段禾丰伸出手,手指关节敲打两下桌子,他冷静说道。
“我每日六点便得回去休息。这位评委……小姐,有话可否快些说?”
原温初直接坐到段禾丰身边,她坐下来了,段禾丰目不斜视,然后听见这个姑娘说道。
“二爷为何到港城来?北面不好么?听闻沪上也是十里洋场繁华好地方,为何不是这些地方,而偏偏是港城?”
她管段禾丰叫二爷,这是他的票友对他爱称,因为段禾丰在家中排行第二,戏唱得好,而且当年在北面风头无二,唯有一个唱老生的荣涛平可以同他平分秋色,因为对方资历长,所以他在戏剧界就排了一个公认第二,这个二爷的典故就此而来。
原温初虽然不听戏,来的时候,该打听的事都打听过。
听闻段禾丰是被他的朋友邀请来,他在港城也有不少老朋友,来的时候更是传闻带来了两箱黄金,甚至港城还有胆大包天的劫匪打他主意,深夜闯入他家,翻了一个底朝天。
所幸没有闹出人命。
眼下对面女孩的眼,定定凝望他,段禾丰即便目不斜视,也能够感觉到她视线所及,他开口,声音清润婉转,比男子音调偏高,如此才能唱出旦角的妩媚来。
“我来港城,就是觉得北面时局不好,何况我打定主意不再开腔,若是留在熟悉的地方,难免碍于朋友之谊,依旧要登台演出一二,倒不如索性来人生地不熟的港城,自在些。”
原温初点了点头。一般人听见段禾丰这样说,难免要追问他为何不愿意再开腔唱戏,段禾丰连后头的话都准备好了,却听见原温初说道。
“听说二爷想拍电影。拍电影自然是好事,能让更多人欣赏到二爷您的精湛演出,哪怕不去沪上,沪上的电影院也能够播放您的唱段。”
“可顾氏毕竟是公司,不做慈善。录制电影盘开销很大,若是赚不回本,蚀本的生意自然是做不得。”
“当然,我不是顾家人,不能来保证什么。只我如今被顾氏聘请,做了个财务顾问,专门负责一些税务律法相关的问题,我想要问问开段先生,想录哪几出戏,有没有自掏腰包的打算,有否想过合法避税?”
“怎么分成?后续若是借用段先生的唱段放在其他电影里头是否应当支付其他费用?”
“既然录了唱片同电影,如何保证段先生日后不去其他电影公司,录制同样片段同顾氏影业打对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