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弟弟去舅舅家借粮,舅舅嫌我被退亲了,把我嘲讽一顿,什么也没捞着。回来路上遇着苏伯伯,给我半袋大米,虽是打发,我也是感激的,我和弟弟总算有口饭吃。”
谢桑榆嗓音淡淡的,带着少女独特的娇柔,不疾不徐,没有悲愤。
旁人却听得不忍落,视线挪到苏尧霖与谢桑兰身上。
苏家不厚道,退亲后没几月,这人就跟谢二的闺女定亲了。
“我……”苏尧霖攥紧手心,看着眼前的谢桑榆,竟然生出些悔意。
谢桑榆抬手摸了摸春白:“若我还像先前那般软弱,怕不是又要上福安崖自尽了,届时三条人命,老太太怕不是要说我们活该命短?”
她嘲讽一笑,把谢老太太笑得脸都白了。
不远处的刘婆婆忍不住叹一声作孽,开口道:“你们既然已经做到这个地步,还有何颜面要人孝敬?”
“就是啊,谢郁堂还是读书人呢,有没有点骨气!”
“雪娘当初若是不豁出去做买卖,必定是要饿死了,之前谢郁丛那孩子傻愣愣的……”
大家伙说起公道话,把谢家几人羞得无地自容。
谢桑榆满意了,扬声道:“在我看来早就毫无瓜葛,不过我们到底与你们不同,若有一天老太太缠绵病榻,我们自然与二叔共同出力。”
“什么意思?”老太太怒不可遏:“你在咒我病死么!”
“二叔给多少,我们给多少,”谢桑榆微微一笑:“希望老太太福寿安康。”
说白了,老婆子健康的情况下,一文钱没有,若她病了,就与谢二家五五开医药钱。
这已经是她所能做的极限,权当替谢大尽责,再多就别想了。
谢桑榆言尽于此,老太太犹不服气,被刘婆婆劝住:“尽够了。”
“夜深了,都散了吧。”谢桑榆翻身上马。
恰巧,落在后头的驴车缓缓而来,她一夹马腹,过去迎上弟弟,一道回家。
栏栅小院前,谢桑榆命令谢郁丛做了回护花使者。
把二丫好生送回村尾家里,虽然月光明亮,小村庄也不大,但到底时辰有点晚了。
徐雪娘把毛驴身上的板车卸下来,一边问道:“方才那里好些人,做什么呢?”
她依稀看见了谢家人。
“等弟弟回来再说,正好我要跟你们讲清楚。”
谢桑榆决不允许徐雪娘和谢郁丛胡乱心软,发善心也讲究对象。
谢家老太太是骨血相融的长辈没错,但是她做过的事情,可不能轻易抵消。
除了生病分文不给,但求问心无愧,仅此而已。
谢郁丛很快回来了,谢桑榆挑着今晚的小插曲告诉给他们,随后听听他们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