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是什么感觉?会像张庭山一样,一辈子只吸那一种劣质香烟,一辈子只回忆那一个人?
那难道不会觉得束缚,觉得痛苦,觉得不自由吗?
张庭山的艺术生涯……会不会就是因为感情才混成这样的?
“老师……”沈尧突然道,“我有事儿求你。”他跨坐在板凳上,把手臂和下巴放在椅背上,张庭山“嗯”了一声,瞥了他一眼让他说话。
“给傅明衍画的单子是不是快完了?”
“你怎么知道?你小子——”
“哎呀您先别管我怎么知道,我就问一句话,您当不当这个电影的美术顾问?”沈尧眉飞色舞,神神秘秘,好像机会近在眼前。
“……你跟傅明衍到底是什么亲戚?”张庭山上下打量沈尧,沈尧和傅明衍倒也不算很像,但要说气质,倒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相似,是血缘?还是远房姻亲?
“这可是好机会,老师,你当这个美术顾问,出了名不就能当院长了?”沈尧声音很是蛊惑。
“我才不当什么狗屁院长,谁爱当谁当。”
“不能这么说嘛,老师就甘愿一直在厕所旁边的办公室忍着吗?我猜得到,老师心里有事儿,还不是小事儿,这事儿只有站到高处才能办的了,对不对?”沈尧轻声问道,“要不然您为什么肯结交傅明衍?”
这话戳到了张庭山肺管子,他忽然沉默下来,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旧的不能看的皮鞋鞋尖。
“只要您说声行,我就能办得到,老师,信我。”沈尧拍胸脯,笑得光华灿烂,好像无忧无虑,举手之劳一样。
“……”张庭山怔怔地看了他几秒,犹豫着轻微地点了点头,似答应非答应地有些怀疑。
“这不就对了嘛!画给我,我马上帮您去办!”沈尧把张庭山已经画好的那几幅画全部夹进画夹背了就走,也不顾他阻拦,“哦对了,那今天的课我可就去不了了,还得劳烦老师帮我请假——”沈尧没等张庭山回过神发飙骂人,就飞也似地笑着溜了,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儿,跑得真比兔子还快。
下楼正好看见了刚刚在张庭山办公室的漂亮姑娘,哦,叫林媛,沈尧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果真漂亮,是那种清纯可爱的型,有点婴儿肥,眉清目秀,很赏心悦目,她穿着胸前缀有蕾丝边的白裙,有些自来卷的长发搭在背后,像是一幅画,脚步却匆匆,她急冲冲穿过走廊,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好像急着去什么地方,沈尧怔愣了一下慢下脚步,看见她从走廊拐角停下,有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和女孩一起转过走廊的拐角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