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阡走神间, 又听她问:“那你呢,你最喜欢杭州什么地方?”
木桨扬起一些微小的水珠, 坠进他的眼里,蜿蜒从他面上滑落, 像是泪一样的:“我最喜欢的是……于谦祠和岳王庙。”
这个回答一直钻进朱鱼脑子里, 直至他们一起走进中央饭店的宴会厅时, 她还在想着于谦祠和岳王庙。
一不留神,她就撞到了蔡栩言和华玉胧请来的洋人摄影师身上。
郭阡立即替她用英语道歉, 洋人摄影师也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笑着请他们走到前边去, 去跟换了中式喜服的新娘新郎合影留念。
只是刚巧门外有贵客的车到,小夫妻俩看了眼车牌号,急忙互相搀扶着, 小跑去门外亲迎, 把朱鱼和郭阡晾在了一旁。
郭阡和朱鱼都不怎的觉得尴尬,倒是准备好的摄影师尴尬得耸了耸肩。
他转头望了望门外,又转回了头,指了指照相机, 向郭阡喊了些叽里呱啦的英文。
朱鱼没听懂,歪过头,以疑惑的眼神望着郭阡,等着他来解语。
可他只是向摄影师点了点头,就向朱鱼颔首一笑:“他叫我们先拍。”
说话间,长臂一绕,轻贴在她腰际,已将她揽向了他身侧。
他昨日也去理发馆了理了发,今日早上还特意定过了型,不似平日里那样杂乱,整个人都显得精神抖擞的。深色呢子西装,衬着雪白衬衫,服帖地衬在他身上,更衬得他身材挺拔,仪表堂堂。
而朱鱼的身材虽娇小,但也因那袭合身的水蓝旗袍凸显出了些玲珑曼妙的曲线,风韵与端庄俱存。
有他相伴在侧,惹得进门的宾客们无不顿足围观,在心里默叹,是一对相配相衬的璧人。
朱鱼被他紧贴着,却心如鹿撞,惴惴不安。
“怎的了?不想同我一齐拍照?”
他察觉到她的异样,扭头问她。
“我……”她语塞,随便编了个理由,想糊弄过去,“我听人说,这照相机,是摄魂机。被拍一下,魂魄就要被关进那黑匣子里去。”
郭阡被她逗笑了:“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唬人话?那好啊,反正你的魂要是被关进去,我就陪你一起关。我们谁都别想回去了。”
他对着照相机,微微屈膝,将她的头拨到他肩侧:“杭州来的小姑娘儿,为我笑一笑。”
闪光灯如流星一闪,闪得她瞳孔骤缩。
可却还是定住了面上的笑容,是真心实意、发自内心的笑。
摄影师连拍了数张,无意回头时,才发现迎宾回来的蔡栩言和华玉胧正静静站在他的身后,失神地看着郭阡和朱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