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提醒苏丹叶照照镜子去,又一想,如果她这样说那苏丹叶肯定没完没了,索性闭上嘴。

姜糖躺在床上,完全将苏丹叶的声音当成了催眠曲。

偶尔撩起眼皮,用单音节回复她,表示自己还在听,然后苏丹叶仿佛受到了鼓励一般,说得更起劲。

……

第二天,姜糖起得最早。

例行锻炼一个小时,她给大家做了杂粮粥。

姜糖注意到,月初发下来的口粮已经不剩下多少了,按照每人每顿吃六成饱来计算,顶多还能坚持四五天。

如今才月中,那就意味着至少有一个礼拜,他们没有粮下锅。

可村里每个月发给新知青的口粮是绝对够吃的,并且,她到这儿这么久,从来没放开肚皮吃过。

每顿饭用多少粮,都是有定数的。

按理说,他们的口粮宽裕,就算老知青们公分差点,大家一个灶头吃饭应该是够的。

那么——

粮食哪儿去了?

等大家起床洗完脸,姜糖就将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许庚他们不大会做饭,平时不到灶房里,对口粮剩多剩少不是很有概念。

他们呢,一般负责挑水砍柴,干重活儿。

而灶房里的事,由几个女知青轮流来。

听姜糖一说,许庚脸色当即就不好了,他沉声问道:“少了那么多?”

姜糖点头。

这个月有好几天是洋芋饭或者红薯饭,怎么煮的呢,就是炖上小半锅红薯,上面铺上薄薄的一层米饭。平时九个人需要煮两碗米,而多加红薯便只要小半碗米,甚至更少。

姜糖细细一想,吃红薯饭那几天,正好轮到尹秀眉做饭。

她不会偷偷昧下大家的粮食了吧?

姜糖能想到的事,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

宋虎脾气急,也懒得拐弯抹角,直接问尹秀眉:“是你拿了大家的口粮?”

尹秀眉下意识想为自己辩解开脱,但看到大家眼里明晃晃的指责时,也不知道怎么,似是赌气般突然脱口承认了:“是。”

“为什么?”许庚叹气。

口粮有多重要,她不知道吗?她还记得当初刚下乡时,大家忙得手上脚底板全是血泡,也只能赚3、4公分,到了月底发粮完全不够吃,只能想方设法跟村里换粮食的窘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