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行了,你什么性子,我还不了解吗?”他接了茶,抿了一口,神情中带着一丝怀念,“你刚到京城,本来该是我带你四处走走的,只是最近公务多,实在脱不开身,也没抽出时间来看看你。没想到一晃眼当初山上抱着我的腿哭着说想家的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

“停,停,师兄可不要揭我短了。”宋之歌神情一变,动作迅速地又推了盏茶过去,黑亮的眼睛里还有点水光,像被欺负的可怜小动物。

谢惊澜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嗯,这点也一点儿都没变。”

伴着楼下说书先生的醒木声,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叙旧,只是没持续多久,一个侍卫推门而入,对他低声说了几句,谢惊澜原本懒散的神色一正,歉意地看了一眼宋之歌。

没等他开口,她便挥挥手。

“知道啦,师兄你去忙吧,我在这听会书就回去。”

谢惊澜应了声,点了几个侍卫留下,面对宋之歌有些幽怨的目光,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

“宋丞相的安排,有他的道理,我知你不喜如此,只是最近京中不太平,你那点功夫可不够看的。”他垂眸,语中似有深意,“你呀,还是小心为好。”

*

宋之歌吃着如意糕,撩起帘子,撑着下巴往下望。她懒洋洋地听着,一边听一边还在心里念叨几句:这里有点儿破音,这段说得太假,颠来倒去的就两个字——无趣。

余光一扫,旁边四个大汉跟木头似的搁着杵着,跟他们搭话也不应,宋之歌撇撇嘴,更郁闷了。

还没算卦有意思。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心思也飘飘忽忽地往外飞。

宋之歌幼时身体很差,时常病着,恰逢宋润的老友清虚道长前来拜访,便拜托他卜了一卦。照清虚的说法,她是和这里犯冲,才多病多灾,他可以把她带到馆里调养几年,及笄后再回来,便不会如此多病。夫妻两咬咬牙,还是忍痛答应了,她便在道观长大,清虚会的几乎都教了她,而卜算正好是她学得最精一项。

她去街边摆摊,一来是想帮人趋吉避凶,做些善事,二是想多了解点当前的局势。官场上弯弯绕绕的事宋老爷不愿跟她说,她也隐约觉得自己同他的观点不尽相同,所以她选择自己去看。

如今高门林立,皇权衰微,上位者尸位素餐,纵情享乐,真正受苦的只有百姓。

这里是京城,处处繁华之景,可倘若真有一日战火纷飞,今日之盛景,将顷刻间化为灰烬。朝代的更迭动摇不了世家的根基,尸山血海中最多只会是无辜的将士和贫民。

宋之歌难耐地闭了眼。还没等她收拾好情绪,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隔间的木板断裂,一个手持长剑的蒙面人重重地摔在地上,透过破坏的隔板,她隐约看到两拨人在打斗。

巨大的声响引来所有人的注意,茶楼安静了一瞬,很快,尖叫便在人群中爆发,一时间所有的客人蜂拥向门口。

站在身边的侍卫将她团团围住,护送着她出去,可原先在打斗的人似乎将他们也当作是同伙,与之缠斗不休。杂乱的人流将宋之歌与身后的侍卫越推越远,她看了一眼因为她的原因而束手束脚的侍卫和拥挤的出口,皱皱眉,果断放弃在这里耗费时间,打算直接破窗而出,先行回府,之后再与谢惊澜联系。

她拨开人群,往最近的窗户走去,只是人太多,也太拥挤,一个没注意,她便与人迎面撞了个满怀。

“抱歉,你没事吧?”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