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珩收回思绪,循声望去,一个未筑基的弟子红着脸朝宋之歌跑过来。她朝他打了个招呼,那弟子更欣喜了,一副有话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怎么了?”
宋之歌很温和地等着他开口,态度没有一丝不耐。
大丈夫扭扭捏捏,实在不像话!看这小怂包的样子,也着实不像师妹喜欢的人。
喻珩在心里冷笑一声,把他从头挑剔到脚,万分诚挚地期盼他快点离开。
然而天不遂人愿,小弟子纠结半天,磕磕巴巴地问:“我、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师姐!”
宋之歌点了点头,道:“你无需紧张,尽管问就是。”
看着眼前二人的互动刺眼极了,喻珩难耐地磨了磨牙,摁下心中的不快。
虽说偷听非君子所为,但这人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着讨教道法的旗号,看她侧脸看得出神,眼神炙热地能煎熟鸡蛋了,也就她这个迟钝的小傻瓜能毫无察觉,心无旁骛地讲心法。
是了。
他的师妹虽然气质冷然,不擅与人打交道,但最是单纯心软,即使一堆人怀着心思接近她,她也很难察觉。让那些被她外表吸引的人有机可乘。
就如眼前之人一般。
而他作为师兄,关心她,担心她受人蒙骗,是最正常不过的事,那些无缘无故贴上来的人,他自然也该帮她好好把把关。
喻珩试图这样去说服自己,可心底有个声音,很小声,又很坚定地质疑着。
真的只是这样吗?
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堪,都揭个干净似的。
*
解决完眼前弟子的问题,宋之歌缓缓松了口气,正打算回她的住处,却听身后有人朗声道:“师妹的修行该精进了,到现在都没发现身后还有别人。”
刚闻其声,宋之歌眼底便带上笑意。
“我倒是不知,师兄何时多了偷听的爱好。”
若放在平时,他八成是要在调侃她几句。可此时却只是很淡地勾了勾唇角,像是在笑,又不似在笑。
宋之歌觉得他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但很快,她便没功夫想这些了。
黑发白衣的剑修在离她只有半步之距的时候停下,微微俯下身,有几缕头发从他肩膀滑落,蹭过她的脸颊。那双茶褐色的眼睛像儿时见过的琥珀,里面涌动着暗色的漩涡,将她整个人牢牢地锁住。
冷不丁地,喻珩出口问道:“你最近,是没睡好吗?”
温热的拇指抚过她眼下的青黑,动作轻得像一簇落下的羽毛。
好近……
宋之歌被盯得头脑发昏,热气一个劲往脸上涌,视线也不由地游弋起来,完全没听清他到底问的什么。
喻珩看她眼含秋水,目光闪躲的样子,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他都在她面前了,她还能走神想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