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严肃刻板,此时他的声音里有浓浓的疲惫和无奈。卸去了身份给他地上的光环,此时的他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对着自己的女儿无声的妥协了。
宋之歌沉默了一会,同意了。
祁峥将她送到家门口,什么都没说,只是揉乱了她的头发,就走了。
宋谨站在门前,看着她。他似乎在一夜间苍老了很多,看起来很憔悴。眼中有可怖的血丝,眼下有青色的阴影。
看见她走进,他像是想说什么,嘴唇蠕动几下,可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等到她快要回房了,才听见男人喑哑生涩的声音。
“小歌,是爸爸错了。”
她脚步一顿。
“你妈妈离开之后,你的存在便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的失败,所以我拼了命的工作,麻痹自己,逃避自己的责任。等我想清楚这一切,想去弥补的时候,我们之间有了很大的一条鸿沟。我跨不过去。”
“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近你。你变得越来越优秀乖巧,也越来越不需要我。我只能通过物质上弥补你。每次我看着你紧闭的房门,总会想,明明你小时候跟我最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有了一个开头,接下来便不再那么困难。宋谨苦笑一声,将那些深藏在心里的话全盘托出。
“我强迫你参加宴会、认识人,是希望借此让你多积累一些人脉,让你未来的路好走一些。我以为我这样是为你好,可我错了。这样你并不开心。”
他叹了一口气,一直精神饱满的人,第一次露出了疲态。十几年在商场中沉浮,他从未觉得累,可面对他唯一的女儿,宋谨还是生出了些软弱和挫败。
他到底亏欠了她太多。
“你高一刚入学的时候邀请我去看你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我以那天要开会拒绝了。实际上,开会结束后,我就匆匆赶到你们学校,在操场的栏杆外听完了你的演讲。”
宋之歌身子猛地一颤,一直平稳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转过身望去,楼下的男人抬着头,朝她露出了温柔的笑。头一次做这样的动作,他的笑容有些僵硬,面部很不协调,看起来有点滑稽。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坚持微笑着。
固执的让人感到有些心酸。
“那天你穿着制服裙,头发扎的高高的,在人群之中仿佛发着光。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小姑娘,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的长大了。”
“可我却永远失去了和你亲近的资格。”
男人眼中的哀伤快要将她淹没了。
在认知收到冲击,剧烈动摇之际,她忽然想到颜茗发的那些消息。
[他其实很爱你,却不知道从何表达。]
或许这么多年,她从未看懂过他。
“你小的时候很爱缠着我问,你是不是让我骄傲,后来虽然不问了,但每次说到成绩,眼睛里总会有期待的光芒。可我为了不让你骄傲自满,止步不前,不是不回答你,就是给你否定的答案。”
轻柔地絮语携来幼时的光景。那时宋谨和庄晚的矛盾还没有激化,她更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一被老师夸奖,总爱搂着他的脖子,炫耀一番后充满期待的问他自己是不是他的骄傲。
每当这时,男人都像是遇见了什么难解的问题,眼中的挣扎肉眼可见。而最终,总是庄晚及时出现,转移她的注意力。
而现在,这个问题又被当事人从记忆中翻出来,并将装着答案的匣子一起,珍重地递到她的手上。
“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她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