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退去后的总部,天穹依旧是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低压在穹顶合金架上,仿佛要将这座末世里的钢铁堡垒压垮。
磐石广场上,湿润的抗酸合金板泛着冷冽的哑光,每一块板缝里都残留着雨水冲刷后的痕迹,像是无数道隐忍未干的泪痕。广场四周的能量探照灯没有开启。
只有穹顶边缘的应急灯带发出微弱的银白光,将空旷的广场映照得半明半暗,阴影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如同一道道凝固的悲伤。
今天,是张昊天牺牲整整一个月的日子。
清晨六点,天还未亮透,雪狐组织的成员们便已陆续抵达。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作战服的左臂上都缝着一枚银色的狐狸头刺绣——那是张昊天亲手设计的标志,银狐眼瞳处镶嵌着极小的星核碎片,在微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没有任何人发出指令,他们自发地在广场中央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中央留出一片空旷的区域,那里没有任何遗物,只有空气里弥漫的、属于英雄的传说。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默,这位雪狐组织的元老级成员,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左脸颊上留着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七年前跟随张昊天执行救援任务时,为了掩护平民被变异兽抓伤的印记。
他手里捧着一个深色的木质盒子,盒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盖子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昊”字,那是张昊天牺牲后,他用自己珍藏多年的紫檀木亲手打造的,里面盛放的,是一枚复刻的星盾徽章,因为真正的徽章,早已随着主人消散在星海之中。
李默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沉重的回忆上,作战靴踩在湿润的合金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广场里格外清晰,却又很快被弥漫的寂静吞噬。
紧随其后的是苏晓,雪狐组织的技术核心,曾经是总部最年轻的全息工程师。她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作战服,眼眶红肿得厉害,显然一夜未眠。
她的手里抱着一台老式的全息投影仪,机身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处缠着几道黑色的胶带——这是张昊天生前最常用的一台投影仪,当年他就是用这台机器,为雪狐组织的成员们推演战术、讲解枪械改装技巧。
苏晓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投影仪的机身,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人群中,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格外引人注目。他是老通讯兵赵叔,当年负责奇袭小队的远程通讯,也是唯一能完整还原那场战役最后时刻的人。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通讯器,外壳布满了不规则的凹痕,边角还沾着些许泛着幽蓝光泽的外星物质——这不是战场遗物,而是总部的远程通讯终端,是最后接收到张昊天信号的设备。
赵叔的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因为常年握持通讯设备而有些变形,他时不时低头抚摸通讯器的天线,浑浊的眼睛里噙着泪水,像是在与远在星海之外的英灵对话。
雪狐组织的成员们依次站定,没有交谈,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广场中央的空地,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悲伤、思念、不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崇敬。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那是张昊天亲手为他们改装的枪械;有人抬手抚摸着左臂上的狐狸头标志,指尖划过冰冷的星核碎片,仿佛在与逝去的领袖对话。
队伍后排的年轻成员们,大多是在张昊天牺牲后加入雪狐的,他们虽未亲身见过这位传奇领袖,却早已从老成员的讲述中,将那个身影刻进了心里,此刻也屏息静立,感受着这份跨越时空的沉重。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磐石广场。他们来自总部的各个部门,有岭南军的普通士兵,有后勤保障部的工作人员,有科研所的研究员,还有医疗组的医护人员。
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通知,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所有与张昊天有过交集的人都牵引到了这里。他们自觉地站在雪狐组织成员围成的圆圈外围,形成一个更大的圆圈,层层叠叠。
从广场中央一直延伸到边缘的合金哨塔下,粗略估算竟有数千人之多——这是总部建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自发聚集,只为送别那位一个月前以身殉道的英雄。
这些人中,有被张昊天从变异兽口中救下的平民,如今已经成为了总部的后勤人员;有曾接受过张昊天战术指导的年轻军官,胸前还佩戴着张昊天颁发给他们的功勋徽章;
还有科研所的老教授,手里拿着张昊天当年提出的武器改装方案手稿,纸张已经泛黄,上面还有张昊天用红笔标注的修改意见。更有不少来自军方的代表,他们是特意连夜赶过来的——一个月前。
那支由总部战力前五与军方战力前五组成的十人奇袭小队,用全军覆没的代价,为全球所有人类据点争取了至少一年的喘息之机,而张昊天,正是这支传奇小队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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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浓重的悲伤,广场上没有喧嚣,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的抽泣声,以及风吹过穹顶合金架发出的呜咽般的声响。
“让一让,让一让。”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安保人员小心翼翼地分开人群,他们的动作很轻,生怕打破这份沉重的寂静。
随后,总部的高层们与军方的将领们一同走进了广场,站在了最外围的边缘地带。岭南军总司令拄着一根合金拐杖,拐杖的顶端是一个雕刻精美的虎头。
那是张昊天当年为他特制的——老司令在一次战斗中伤了腿,行走不便,张昊天便亲手打造了这根拐杖,既坚固又轻便。
老司令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纵横,他摘下了头上的军帽,露出了光秃秃的头顶,任由清晨的冷风拂过。
他的目光落在广场中央的空地上,眼神浑浊而悲伤,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身旁的军方总指挥官同样面色凝重,胸前的军功章在微光下泛着冷光,那是他戎马半生的荣耀,可此刻,这份荣耀在十位英雄的牺牲面前,显得格外沉重。
身后的副总司令、参谋长、各部门负责人与军方将领们都默默地站着,有的摘下了军帽,有的低头注视着地面,没有人说话。
科研所所长手里拿着一个数据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折线图——那是奇袭小队最后传回的战场数据,以及这一个月来人类防线的建设进度对比图。
“整整一年的缓冲期,”所长低声对身旁的参谋长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如果不是那十位顶尖强者用命撕开外星母舰的防御网,毁掉他们的能量节点,我们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加固穹顶、研发新一代武器,恐怕早就被潮水般的外星军队攻破了。”
医疗组的组长红着眼眶站在人群中,她还记得,张昊天每次执行任务回来,都会来医疗组帮忙,他虽然是总部战力最顶尖的存在,甚至到现在,他的战力数据依旧是总部数据库里的天花板。
横断式碾压所有现役战士,更在全球战力榜中跻身前10,却有着一颗细腻温柔的心,经常安慰受伤的士兵,甚至还会跟着医护人员学习简单的急救技巧。
“他总说,战场上多懂一点急救,就能多救一个兄弟,”医疗组长喃喃自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可他自己,却连一点遗物都没能留下。”
上午九点,天空依旧没有放晴,铅灰色的云层似乎更厚了。苏晓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手中全息投影仪的开关。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投影仪中射出,落在广场中央的空地上,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是张昊天,26岁的他,穿着一身特制的星际作战服,肩甲上印着雪狐组织与军方联合授予的双徽记。
胸前挂着一枚暗金色的战力勋章,那是全球战力榜前10的专属荣誉,徽章上雕刻的星芒纹路,象征着他在末世战力巅峰的地位。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嘴角带着惯常的笑意,仿佛从未离开过。
“大家好啊。”全息影像中的张昊天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么沉稳而温和,与记忆中一模一样。“我知道,你们可能会担心我,但请相信,我和兄弟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身边的人。”
广场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抽泣声,有人再也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雪狐组织的成员李默紧紧地抱着手中的木质盒子,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盒子上的“昊”字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全息影像继续播放着,画面切换到了雪狐组织成立之初的场景。那时的张昊天才20岁,穿着一身略显稚嫩的作战服,带着一群年轻的成员在训练场上刻苦训练。
“记住,我们是雪狐,要像狐狸一样敏锐、坚韧,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能放弃。”影像中的张昊天挥舞着手中的枪械,声音充满了激情与力量。
画面突然一转,出现了一个月前的场景——那是奇袭行动出发前的夜晚,磐石广场上,张昊天站在九位战友面前,身后是即将升空的星际突击舰。
这九人,有总部战力排名前五的核心精英,也有军方战力榜前五的顶尖强者,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末世战神,而张昊天,既是总部战力的领军者,也是这支十人小队的核心,更是其中唯一跻身全球前10的顶尖战力。
“兄弟们,”张昊天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却依旧充满力量,“这次任务,我们要深入外星母舰的核心区域,毁掉他们的能量中枢。这一去,大概率是九死一生,但只要我们成功了,就能为人类争取至少一年的准备时间。”
他抬手拍了拍身旁队员的肩膀,“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有牵挂,但我们是人类最顶尖的战力,守护家园是我们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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