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真实

永夜的风裹着焦糊与腐臭,刮过沈安然的脸颊,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割。

她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那是旧伤被冷风刺激的结果。

掌心的砍刀早已卷刃,刃口沾着暗红的血与墨绿色的外星毒液,干硬地粘在皮肤上。

体内的黑色雾气稀薄得像一缕烟,连最基础的感知都难以铺开,只能靠双眼在黑暗中摸索。

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碎布包扎的地方早已被血浸透,黏腻的触感贴着皮肤,又冷又痒。

她不敢停下,哪怕双腿像灌了铅,也知道停下就意味着被永夜的黑暗彻底吞噬。

远处偶尔传来幽蓝色的能量闪烁,那是外星舰队的巡逻机在低空掠过,引擎的嗡鸣像死神的低语。

沈安然猛地矮身,躲进一堆坍塌的钢筋混凝土后,心脏狂跳,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生怕被外星探测器捕捉到。

巡逻机的光芒扫过废墟,幽蓝色的光带在断壁上划过,留下冰冷的痕迹。

沈安然蜷缩着身体,将脸埋进臂弯,鼻尖萦绕着尘土与血腥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已经三天没吃过正经东西,只啃过半块发霉的饼干,此刻饥饿感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巡逻机的嗡鸣渐渐远去,沈安然才敢缓缓抬起头,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浸湿。

她扶着断壁慢慢站起身,双腿发软,差点再次摔倒,只能用砍刀撑着地面,勉强稳住身形。

目光扫过四周,入目皆是断壁残垣,高楼大厦像被啃噬过的骨架,歪歪扭扭地立在永夜中。

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弹坑与丧尸的腐尸,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踩中腐肉滑倒。

腐尸的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黑色的脓液从腐烂的皮肉里渗出,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恶臭的水洼。

沈安然皱着眉,屏住呼吸,尽量绕开这些腐尸,可永夜的废墟里,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

她的目标是前方三公里外的一座大型超市,那是她记忆里,末世爆发前物资最丰富的地方。

可这三公里的路,却像是隔着天堑,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死亡的陷阱。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干得冒火,连唾液都变得黏稠,缺水的痛苦比饥饿更甚。

走了不到五百米,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左侧的废墟里传来,那是丧尸独有的、沙哑又浑浊的声音。

沈安然瞬间绷紧了神经,握紧卷刃的砍刀,缓缓转身,目光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双双泛着灰绿色的眼睛缓缓亮起,像鬼火般,在断壁后闪烁,数量至少有十几只。

这些丧尸是低级的行尸,行动迟缓,却胜在数量多,而且皮肉腐烂,带着致命的病毒。

沈安然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疲惫与虚弱,将仅存的一丝黑色雾气灌注到砍刀上。

雾气在刃口凝聚成淡淡的黑芒,虽微弱,却能暂时提升砍刀的锋利度,这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第一只丧尸冲了出来,腐烂的手臂向前抓着,指甲缝里嵌着黑红色的腐肉,散发着恶臭。

沈安然侧身避开,砍刀顺势劈下,黑芒闪过,丧尸的头颅被劈成两半,黑红色的脓液喷溅而出。

她来不及躲闪,脓液溅到手臂上,瞬间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皮肤立刻泛起红肿。

她咬着牙,无视手臂的疼痛,继续挥刀劈砍,每一刀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不断有新的丧尸从废墟里钻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体力在快速消耗,手臂酸麻得几乎握不住砍刀,伤口也因剧烈动作再次撕裂。

一只丧尸从背后扑来,腐烂的手指抓向她的脖颈,沈安然猛地转身,用砍刀格挡,却被丧尸的力量撞得后退。

后背撞在断壁上,一阵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前瞬间闪过一阵金星。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否则只会被丧尸群活活耗死,必须杀出一条血路。

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看准一个缺口,猛地发力,砍刀横劈,将两只丧尸的手臂斩断。

趁着丧尸群混乱的间隙,她快步冲出包围圈,朝着超市的方向狂奔,身后的嘶吼声紧追不舍。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双腿像机械般交替,肺部像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跑了近百米,身后的嘶吼声渐渐远去,沈安然才敢停下脚步,扶着断壁大口喘气,身体剧烈颤抖。

她低头看向手臂,被脓液溅到的地方已经溃烂,黑色的病毒顺着伤口往体内蔓延,刺痛感越来越强。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浑浊的酒精,那是之前在废墟里捡到的,拧开瓶盖,直接倒在伤口上。

酒精灼烧溃烂的皮肤,带来的剧痛让她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湿了全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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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忍着没有叫出声,直到酒精将伤口表面的病毒暂时压制,才松了口气,将空瓶扔在地上。

此刻的她,衣衫褴褛,浑身是血与污垢,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却还要在永夜中继续挣扎。

休息了不到十分钟,饥饿与口渴再次袭来,胃里空空如也,喉咙干得像要冒烟,眼前阵阵发黑。

她知道必须尽快找到水源,否则不用丧尸和外星舰队动手,她自己就会先渴死在这片废墟里。

目光扫过四周,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坍塌的地下管道入口,管道里或许会有残留的积水。

她握紧砍刀,小心翼翼地走向管道入口,入口处布满了蛛网与灰尘,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管道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凭借触感摸索着前进,脚下的地面湿滑,布满了淤泥。

走了十几米,一股淡淡的水腥味传来,她心中一喜,加快脚步,朝着水腥味的方向走去。

很快,她看到了一滩浑浊的积水,水面上漂浮着枯枝与腐叶,还有几只死老鼠的尸体,散发着恶臭。

这水显然被严重污染了,喝下去大概率会中毒,可她已经没有选择,喉咙的干渴快要将她逼疯。

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水,水凉得刺骨,带着一股腥臭味,她闭着眼,猛地灌进嘴里。

水刚入口,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与腐味直冲鼻腔,她差点吐出来,却强忍着咽了下去。

一口、两口、三口……她不停地喝着,直到喉咙的干渴缓解了一些,才停下动作,胃里一阵翻涌。

她知道这水喝下去会有麻烦,可此刻,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是饮鸩止渴,也只能如此。

就在她准备离开管道时,一阵细微的爬行声从管道深处传来,那声音黏腻又急促,不像丧尸的动静。

沈安然瞬间警惕起来,握紧砍刀,缓缓转身,目光望向管道深处,黑暗中,一双泛着幽绿的眼睛亮起。

那是一只变异鼠,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了十倍,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硬毛,尖牙外露,口水顺着嘴角滴落。

变异鼠的速度极快,猛地朝着沈安然扑来,带着一股腥风,尖牙直咬她的脖颈。

沈安然侧身避开,砍刀劈向变异鼠的脑袋,却被它的硬毛挡住,砍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变异鼠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转身再次扑来,爪子抓向她的手臂,瞬间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沈安然疼得浑身一颤,却没有退缩,反而将黑色雾气全部灌注到砍刀上,黑芒暴涨。

她看准变异鼠的眼睛,猛地挥刀劈下,黑芒精准地刺进变异鼠的左眼,变异鼠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