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把剑放下。”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一瞬间浇灭了他满身的火药味。
竹青梗着脖子不肯动,竹心突然扬手,啪地一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你赶快给巴首领道歉。“竹心的手还在颤抖,“巴首领是联盟的军事领袖,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质问?”
竹青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娘!他们都在骂你啊!”
“骂我的人多了去了。”
竹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向巴务相,“首领,犬子无状,我代他赔罪了。但是,有一句话我必须说,流言这个东西,你越怕,它就越凶。”
巴务相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咧嘴笑了:“你说得对。躲是躲不过的,不如...咱们把它晒在太阳底下去。”
他俯耳对她说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公开讨论会那一天,盐晶大殿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
不仅七十三个部落的首领都来了,就连挑着担子的盐商、织皮毛的妇人们,都挤在大殿门外,踮着脚往里面瞅。
风济谷坐在元老院的首位,那一根银簪子绾着头发,手里转着一块盐晶令牌。
那是她年轻的时候和巴务相定情的信物。
“咱们今日不审案子,只聊一聊流言。”
风济谷的声音透过盐晶传声筒,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谁有疑问,谁有证据,都可以说出来。”
竹青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的脸还肿胀着:“我的娘守寡已经五年了,每一天天不亮就起来处理族务,手上的茧子比我爹当年的还厚!那一些说她'熬不住'的,良心不会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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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竹心磨破的手套,指缝里还嵌着竹屑,“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偷情'?”
人群里有人红了眼眶。
是呀,人们清清楚楚地看着,竹心为了虚竹族,还有大联盟日夜操劳,才二十多岁的年纪,都长出来半头白发了
巴务相接着站起来,把狼牙棒往地上一顿:“我和竹心族长共事半年,一共见了二十七次面,每一次都有详细的记录。不信?水灵当,把议事记录念一遍!”
水灵当捧着厚厚的竹简,朗声地念了起来:
“三月初五,讨论边境的防务,参会者五人;四月十二,核查小部落基金,记录者三人...”
每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证人,清清楚楚,就像盐晶一样无可辩驳。
念到最后,巴务相突然提高了声音:“我巴务相这一辈子,杀过人,流过血,但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我和风族长的事,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来说三道四!”
殿外突然爆发出来热烈的掌声。
在这样一些如山的铁证面前,谣言似乎不攻自破!
轮到竹心时,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竹箱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
半块啃剩的盐晶饼(她忙得没有时间吃饭时候备的干粮)、磨秃的竹笔(改了几十遍的改革方案)、还有一封风济谷的亲笔信,上面写着:“小部落基金可以先从巴族盐税里面借支,我来担保。”
“这就是我的全部。”竹心的声音有一些哽咽。
“我没有时间搞私情,也没有心思争权力。我只想让虚竹族的孩子们,能够像巴族、盐水族的孩子一样,有盐晶学堂可以去上。”
人群彻底地炸锅了。
那一些跟着传流言的人,头埋得比盐井还深。
风济谷这时才缓缓地开口道:“这一些流言为什么能够存活?因为有人想让它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