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盼了两辈子才盼来的宝贝。
凌泠温柔的用指关节碰碰杨旭肉嘟嘟的脸颊,眼神悠远。
襁褓中的杨旭动动脑袋,就好像依恋的蹭着凌泠的手指那样,然后对凌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的凌泠恨不得立刻就把心掏出来给他了。
这是她的血肉啊,是她一点点用精血蕴养出来的生命。
“好可爱,他是不是认出我了,是不是?”凌泠偏着身子问身边的人,“他饿不饿?我要不要喂奶?”
刚才还欢欣逗趣的几人沉默了一瞬,最后杨壤说:“盼盼已经断奶了,而且,你的身体也没有母乳可以给孩子。”
凌泠僵住。
一滴、两滴、三滴……
泪水沿着脸颊滚滚而下,在襁褓上浸出一片湿润。
杨母深深叹了口气,上前把孩子抱起带着其余人离开了,把这片刻时间留给他们小两口——等凌泠的消息传出去,亲家朋友那边必定会上门,还是让他们现在多说说吧。
杨壤把人揽在怀里,专注的拍着她的背,好一会儿才开口:“孩子会理解的,这不是你的错。”
“但是我让他生命里欠缺了一部分。”凌泠此刻心里被内疚和自责塞满了,她始终觉得如果当初早点出去找到杨壤,那么她或许可以早点回来。
“没有谁的人生是完全圆满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我也以为我的生命圆满了,可是你躺在床上一年多的日子里,我才突然发现,我宁愿没有孩子,只要你健健康康就好。”杨壤揽着她的手臂越来越紧,仿佛要用将她揉入身体的力气来提醒她他这一年多来的恐惧,“我现在什么都不求了,阿泠,以后别再这么吓我。”
一年多能改变的事情能有多少?初初几天凌泠不醒,他愤怒得恨不得拆了那家医院,可是等到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到全世界都没有一个医生能告诉他凌泠多久能醒来时,他的所有愤怒都已经沉寂,就好像一座火山,从喷发状态慢慢变为沉眠。
他甚至又把当初的那些医生请回来,好好补偿——只为了给她积福。
凌泠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低沉卑微的请求,心痛难忍。她的目光好似已经穿透时光的壁垒,看见了他当初困兽一般的无助和绝望。
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凌泠一边哭一边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我们之间永远没有对不起。”杨壤扶起她,用床上杨旭的小衣服给她擦擦脸,温声道,“饿不饿?我去给你端碗粥来你垫一垫,你的胃还得好好养一养。”
凌泠乖巧的点点头。
熬一碗粥至少也得半小时,而杨壤不到10分钟就回来了,一手瓦罐一手碗勺,凌泠看得奇怪,忍不住问了一句:“今天正好熬了粥?”
杨壤舀粥的手顿了一下:“不是,每天都有。”
每天都有?只是一瞬,凌泠就明白过来了,眼眶悄悄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