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鲁怀介,有些微醺的说:“还有你,那么巧有人送信给你,告诉你宫内有变,这世上,有谁最了解你这血气方勇不怕死的性子?”
接着两人都沉默下来,慢慢从船舱出来,在渡口处下船。
北绕帝站在渡口遥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已经什么也看不清了。
那个名叫霍云的青年,能揪出他都未曾怀疑过的步雨棠,心计谋略可见一斑,今日许是看出了他的端倪,连青湛可能也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毕竟步雨棠的存在,将一切都渐次刨开展露。
只是他们什么都没做,救出岳思后,便直接离开了北绕,似乎不想与北绕有半点瓜葛。
北绕帝初来时,曾想过该如何补偿青湛,直到接近那处挂满红绸的榕林院,见到那个与允商有七分相像的青年,他知道,他的不打扰,是给对方最大的补偿。
☆、番外三
天光青白,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透着大雨过后的凄清。
破庙处断壁残垣,地上杂草被踩踏的一片泥泞。
雨势彻底停了之后,五六个浑身破破烂烂的乞丐从庙中出来,最前方的那人交代了几句,几人便从门口分开,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那些人走后不久,庙门口又走进一个少年的身影,他浑身湿哒哒的,瘦弱的身体裹着极不合身的破布衣,脏兮兮的脸经过雨水的冲刷,露出了原本的面容,脸色有些营养不良的蜡黄,眼睛却如沉入水潭中的黑曜石,清凌凌的。
他走进庙中,目光转向最角落处缩成一团的少年,那少年露出的胳膊上布满伤痕,衣服上全是脚印状的泥巴,已经看不清颜色。
少年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见对方始终昏迷着喃喃自语,他走近了些,蹲下身扶着对方起来。
将人倚坐在墙壁上,少年犹豫片刻,伸手拍拍他的脸。
对方悠悠醒转过来,少年见他虚弱地看过来,便掏出怀中已经被雨水打湿的馒头,从中间掰开,分了一半递过去。
对方有些艰难地动动脖子,愣了一下,扯着唇露出一小截瓷白的牙齿,“谢谢。”
这是他母亲教给她的,礼貌亲和,无论是什么境地,这些都已经埋在了他的骨子里。
贺云接过少年递过来的馒头,没有直接吃。
他原本生在还算富庶的家中,只是后来母亲生了病,被他的父亲以七出之罪一纸休书赶出家门,父亲娶的后母对他处处苛待,有了身孕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贺云只好逃出家门与母亲生活在一起,不久父亲找上门,争执间将他母亲推倒撞上院中的水缸,母亲因此身死,他忍痛逃走,躲避几个月,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之后,潜回家中,在父亲与后母的房中放了一把火,连夜逃走。
他不知道人有没有被烧死,满心悲怆之下逃亡几次,才来到这处荒庙,原本不想与庙中的乞丐争执,偏偏他们要抢他身上母亲留给他的一片银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