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喜房,随行的喜娘原本想说几句喜庆戏谑的话,对上青湛一双静如深潭的眸子,又憋回去了,交代了几句便纷纷退出房间。

青湛按照礼节,用撑杆挑开身侧姑娘的盖头,迎上一双带笑的眼,他片刻失神。

沈呈锦努努嘴问:“妆是不是有点浓?”

青年看着她半天没反应,顿了许久,伸指在她脸颊上碰了一下,果然沾了一指香粉。

沈呈锦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婚嫁时为了图喜庆,都是要画上浓妆,听上妆的人说,她这已经算是涂粉少的了。

榕林院外,一辆马车停在了不远处,从里面下来一位身穿靛蓝锦袍的中年男子,跟在他身边的仆从,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霍云安排好了院中的事宜,路过门口时,恰好看到那一身靛蓝衣衫的男子,正在和门口的小厮交谈。

不知怎地,他心底有股奇异的感觉,便从院走中出来。

见那人正好朝他看过来,霍云含笑抱拳问:“不知贵客到此,有何事?”

那人谦和回礼,道:“免贵姓莫,初来贵宝地,见这处有人家办喜事,便想来讨杯喜酒喝。”

他说着,示意身后的仆从打开锦盒。

盒中放着一柄金镶玉如意,上面嵌有各色宝石,流光璀璨,极尽奢华。

那人将盒子捧到手中,神色温和,“这是贺礼。”

霍云脸上的笑慢慢收敛了些,两人对视间,都似乎察觉到对方的不同寻常。

末了,却只是相视一笑,霍云道:“来者是客,快请进来吧,只是这礼太过贵重,万万不敢收。”

边说着边让出道路,那人进了门,笑说:“若不收礼,我可不好在这儿安心吃酒。”

他这周身的气度,绝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霍云不再推迟,让身边的小厮将东西收入库房暂存,向那人道:“我观贵客乃是有德之人,房中新人正要行“三斟易饮”礼,独缺一位,贵客可愿前去?”

对方听完愣了一下,在霍云清亮带笑的目光中,窥探不出什么深意,他打消心中的疑虑猜测,道:“求着不得。”

“三斟易饮”,便是请席面上两位德高望重者,入喜房向新人敬三次酒,新人每饮一次要交换一次酒杯。

霍云请的两人,一人是岳思,一人便是这位初来的莫先生。

霍云引两人进来时,沈呈锦和青湛刚喝完交杯酒,莫先生和岳思一道讲明来意,几人便寒暄着敬了酒。

喜房中的气氛有些怪异,霍云看向敬酒的两人,岳思不着痕迹地看沈呈锦,而那位莫先生,却盯着青湛,竟有些失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