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眯起眼,唇角一抹讥笑,几乎要冷哼出声,“还真是胆大妄为!”
炎水城处于北绕落独交界处,如今步雨棠身为炎水城城主,不仅没有坐镇阻击落独,反而与之勾结,甚至掩护落独人,让他们在炎水城外的深山中秘密炼制傀儡。
想起硕城的那些傀儡,兵器根本杀不死,沾了血便会中毒致命,至于怕火这一条,步雨棠定然也知道,自会想办法规避,若将来这些出现在战场上,用以对付北绕军队,那对北绕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落独人之所以将据点放在炎水城附近,恐怕被抓去作傀儡的人,也是北绕的百姓。
沐染见他脸上尽是冷意愠色,心里也跟着沉重,“原本北绕落独两国的事,在下不好去说什么,只是如今牵扯到在下的师傅,落独又做了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在下实在不能置之不理,今日与霍公子说这些,其实是希望霍公子能够出手,助在下一臂之力,救出师傅。”
沐染不是那等挟恩图报之人,只是他也很清楚,仅凭自己一人,是断不可能救出岳思的,如今来求霍云出手,是最好的选择。
霍云见他正要行礼,赶忙扶住,正要答话,房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
门外的青湛一身黑衣,手中提着蝉翼剑,眼眸清清冷冷望过来,向房中迈了一步,在霍云和沐染惊讶的目光中,开口道:“我去救你师傅。”
两人皆是一怔,霍云率先反应过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你不能去北绕。”
北绕皇室对青湛的存在是什么态度尚未可知,虽说很多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年,但如今步雨棠已经知道青湛的身世,难保她不会透露给北绕皇室,霍云不敢赌,谁知道这一趟去了,会招致怎样的祸端,如今在东琉境内,无人动得了青湛,但出了东琉,就不一定了。
青湛只是很平静地与他对视,“步雨棠,我要杀。”
他看向沐染,“你师傅,我去救。”
霍云一噎,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其实从青湛一开口,他就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他哪里是来商量的,分明是来通知的。
胸腔中一股火气燃烧,被他强行压下,“你好不容易脱离渠门,去了京城就要和锦丫头成亲了,何必趟这趟混水?”
他搬出沈呈锦,青湛一瞬间沉默了。
他要去一趟炎水城,不止因为要还沐染的恩情,更因为许多事情由他而起,也该由他了结,不然他心里总是无法真正安定。
霍云见他虽然不说话,可依旧固执地与自己对视着,忽然泄了一口气,坐到桌边支着头沉默。
沐染自然看出两人这是拗上了,刚想去劝,青湛却抱剑朝他躬身,而后转向霍云,声音放轻,少了许多冰冷,“我知道,你不放心,这些年,你一直不放心。”
他说得不大自然,用词也不大清楚,霍云却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愣愣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沉静的青年。
“你……”
两人都沉默了,久久相视无言,青湛听他微不可察叹了一口气,低垂眼眸,退后一步,无声走出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中时,床榻上的沈呈锦还没睡醒,咕哝着伸手去抱身边的人,扑了一空,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青年坐在床榻边,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格外认真深邃,潜藏着细碎朦胧的难舍。
沈呈锦坐起来去抱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和迷蒙,“湛湛,你怎么起来了?”
往常他哪怕是醒了,也是等着她睡醒一道穿衣起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