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些伤,再怎么避开致命之处,依旧很严重,他行医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有谁伤得如此重,伤口如此多。

他莫不是没有痛觉,如何能承受得了那般折磨

房门外,沈呈锦一动不动地立着,脸色苍白,手无力地提着水壶,几欲握不住。

他说十日便归,说要回来娶她,原来竟是以这样的代价。

她享受着与他相许相爱的甜蜜,不知道他要为此受尽折磨。

几次将手放到门框上,又几次落下,最后抹净脸上的泪水,收敛好神色,推门进去。

坐在椅子上的霍云见是她,笑着招招手。

沈呈锦走近,张口一时无言,许久只道:“谢谢。”

霍云挑挑眉,“等木头醒了,你叫他来亲自与我道谢。”

他眼带笑意,沈呈锦稍微放松了些,点点头,将水壶放到桌上。

沐染这边配好了药,提着药箱走来,“小锦,这里先交给你。”他转而向霍云,“霍公子,随我出去一趟。”

霍云从椅子上跳起来,几步走近,跟着沐染出来门,临走很贴心地将房门关上。

沈呈锦倒好水,亲自试了温度,走到榻边。

青年依旧昏迷着,身上缠满了纱布,只套了一件白色的中衣,脸色白得快要胜过衣料。

沈呈锦用勺子点了些温水,轻轻润着他的唇瓣。

小半杯水用尽,她脱了鞋子侧身躺在他身边,不敢去抱他,怕碰到伤口,撑着身体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额头,又吻了吻他的唇。

再躺下的时候,泪水吧嗒滴落在枕头上。

她的手放在他包扎过的手旁边,轻唤一声:“湛湛……”

没有人回答,沈呈锦勉强而无声勾勾嘴角,贴在他耳侧,像是呓语般:“我娘亲已经答应了,等你伤好,我们就成亲。”

“爹爹也快回来了,到时候我还要带你见一见他,你放心,我爹爹很温和的,不会凶你。”

泪水流淌,她的声音变了调,“你都不告诉我,只让我等你,如果……如果知道你回渠门……”

哽咽声更重,沈呈锦捂着嘴巴,喉咙噎痛,没让自己哭出声。

她曾经告诉自己,她与青湛,宁肯死别,绝不生离,可是现在,却再无法坚定这份念想。

她一个人沉浸在蜜罐中,满心满眼都是他们美满的未来,不知他要走的是一条血路,那些安宁,是他在用血肉换出来的。

沈呈锦不惧陪他颠沛流离朝不保夕,她只怕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一声不吭地担下所有,怕他无声无息消失在她的世界中。

她放在心头护爱的人,舍不得他再受一点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