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荑如地衣纤弱,轻轻浅浅不着痕迹地抚触,崖边岩石僵硬不动,一无所知地任它点点倾盖,附着薄薄一层。

这种真菌和藻类共生的复合体,脆弱渺小的令人忽视,在潮湿之处悄然滋长,寸寸裹挟岩石,直至岩石被侵蚀的土崩瓦解,在最后风倾雨打摇曳中化作齑粉,才恍然察觉它的力量。

……

不知过了多久,沈呈锦从被窝里钻出来,觑眼去看榻上躺着的青年,眼尾微红,原本泠澈的目光此刻已经散了,许久,终于回过神来,用有些发懵的眼神望着她,抿唇不语。

沈呈锦慌忙移开目光,已经不敢再和他对视,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去给你打点温水来,擦……擦擦……”

越说声音越小,正要往床下跑,青年却忽然坐起身,从后面搂住她,声音又哑又涩:“锦锦,很舒爽。”

这词还是他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听见有人说过,用在这里应该合适。

沈呈锦:“???”

沈呈锦:“!!!”

明明是难以入耳的秽语,偏偏他说得一本正经格外真诚。

沈呈锦觉得浑身地力气都快没了,一脸生无可恋,“你别说了。”

青湛松开她,自己下了床,不知何时已经将衣衫系好。

沈呈锦去净手,他则去了浴房给自己清洗,等回来,被拉着躺回了床上。

沈呈锦拉好被子,浅声道:“你一晚上没睡,补会儿觉吧。”

莫说一晚没睡,便是连续几天不吃不睡青湛也熬得住,今日听沈呈锦这么说,倒是没有拒绝,躺到床上伸手抱人。

沈呈锦被他搂住,知道他这是要抱着自己才肯睡觉,忍不住失笑,“那我陪你再睡一会儿吧。”

反正也无人打搅,等什么时候醒了,再去做饭吃饭也可以,偶尔偷个懒也不是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见家长。

☆、渠们杀令

东琉夜间的集市很是热闹,水色华灯相接,喧闹声不绝于耳。

沈呈锦和青湛租了一个游船,等靠岸,两人跳下船,付了钱相携抄朝道中心走。

到了街口,远远跑过来一个身穿粉色布衣的小姑娘,朝沈呈锦举起一篮子的玫瑰花,“姐姐,上次的玫瑰花补给你。”

沈呈锦没有接,蹲下身笑眯眯看着她,“我相公说了,那些银子不用你找。”

她人蹲了下来,青湛尚且拉着她的手,乍一听见她的称呼,下意识收紧力道,心底像是有羽毛划过,软软柔柔的,抿抿唇,只是注视着旁边的姑娘,没有说话。

卖花的小姑娘将目光转向青湛,愣了一下,怎么感觉这个人柔和了很多,明明之前都是像冻了三尺的寒冰,吓人的很,要不是看沈呈锦一直对这个人温温柔柔的样子,她都怀疑漂亮姐姐是不是像街上被恶霸强抢的民女,被他抢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