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为东琉刑部尚书,膝下却只有沈呈锦一女,惜之如命。沈呈锦身体不好,长年染恙,几乎足不出户,朋友更是少之又少,唯一的,就是户部尚书郑丰之女,郑纤。

得知郑纤来访,沈呈锦不由沉了脸色,便是她在自己身体稍好后,带她离京去却缘寺中祈福还愿,当初她爹娘都不同意,毕竟二人都没有时间陪她同去,原身一向乖巧懂事,那次拗着非去不可,沈钰夫妇只好同意,多派了些卫子跟着。

其实沈钰夫妇并不知道,原身之所以非去不可,是因为去却缘寺的路途径驻尘谷,而沐染便住在驻尘谷,那个人年少时便陪在原主身边,后来还为她带来了川罗服用,原身也因此脱离常年的病痛折磨,沐染在这之后便离开的,已经一年多不曾出现。

郑纤说自己急着到却缘寺还愿,两人商量着,等回程时,再到驻尘谷走一趟,时间也不至太过匆忙。原身对郑纤什么信任,有什么话不好与沈钰夫妇说,却都与郑纤说了,只是料不到人心险恶。

沈呈锦听说,郑纤回来后跪在沈府门口整整一天,哭诉自己也没想到会遇到山贼,好不凄楚,真是见者流泪,闻者心伤。

她已经可以确定,原主之死,跟郑纤脱不了干系,犹记得梦境之中,她慌乱逃生,转头刹那,看到郑纤那抹阴狠自得的笑。只是却如何也想不明白,若真是郑纤,为的,又是什么?

沈呈锦着实不喜勾心斗角,可她却不会不报原身之仇。

她在自己的院内坐着,郑纤一进院,几乎是跌撞到自己面前。她双眼通红,哭得梨花带雨,“锦妹妹,你真的还活着……”

“你不希望我活着吗?”沈呈锦盯着她,面上却带着温和的笑。

郑纤微愣,却哭得更伤心了,“妹妹是怪我当日没能救你吗?那日我也是九死一生,我……”

沈呈锦递了帕子给她,似笑非笑,“不怪你。”

郑纤接下帕子坐到她对面,却还在啜泣,她吸吸鼻子,“妹妹在外这么久,定是受了许多苦楚,是姐姐对不起你……”

沈呈锦眉目微垂,没说话。

郑纤见她这幅模样,拉着沈呈锦的手,泪珠滚滚,“可是有人欺侮了妹妹,若我知道是谁,定要将那些人碎尸万段不可。”

沈呈锦不置可否,低垂着眉目,她知道郑纤是故意这么说的。

郑纤用帕子攒去泪水,“妹妹的贴身婢女也殒在了却缘寺,若是再寻,恐不周到,乔芝跟着我也有好多年了,做事细致,不如将她赠与妹妹吧。”她转头唤了声,“乔芝。”

沈呈锦抬眸,边上的绿衣少女朝她含笑行礼。她也报以一笑,“多谢姐姐盛情,爹爹已经为我安排好了。”

郑纤僵硬一笑,听她提及沈钰,便不再坚持,“那便算了吧,尚书大人安排的,必然没错。”

郑纤本欲留下陪她,却被沈呈锦称病推脱了,她可没心情跟她演什么姐妹情深,要她留下乔芝,估计自己睡觉都不能安稳了。

不过她还是骗了郑纤,她爹还真没在给她安排贴身丫鬟。

尚书府只有三个主子,不像旁人家,高门大户,沈钰等人也都不喜欢别人伺候,府中仆人不多,却缘寺一行,又殒了不少,如今伺候的人着实不多。

沈呈锦如今由丫头兰泽伺候着,兰泽年纪比原身大一岁,以前也一直在原身院中侍奉,前往却缘寺那日她恰好生病没跟去,才躲过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