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睡前,沈氏难得同她一个被窝, 耳提面命的叮嘱了许多。听到最后,阮菱皱起了小脸:“母亲, 今日宫里的桂嬷嬷也说了这般, 再说真记不下了。”

沈氏抚着她的鬓角,心肠百转千回, 总觉得还应再嘱咐, 多嘱咐点。

可话到唇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阮菱握着沈氏的手, 喧闹了一夜,难得安静下来。

她轻缓道:“母亲, 我知道您怎么想。您与父亲的姻缘失败, 可却未牵连到我和妗儿。您与外祖母和沈府全家都对我很好, 成长中的爱我们从未缺失,您不要自责。嫁给裴澜是女儿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女儿这么听话懂事, 沈氏不由得哽咽了一声:“娘的菱儿啊。”

再后来,娘俩又讨论了一会儿,阮菱便什么都不知道, 睡了过去。

没睡了多久,天不亮,外头便有人走来走去,说话声,水盆声窸窸窣窣的顺着支摘窗传进来。

阮菱蹙眉,抬头瞥了眼,更漏落在卯时。

她困恹恹的道了句:“天还没亮呢。”说完,便又倒头睡了下去。

身侧的沈氏已经在更衣了,见阮菱又蒙着丝衾睡过去,她唤了两声:“菱儿,菱儿?”

床榻上没有动静。

沈氏看了眼天色,思忖着确实还早些。楚朝婚嫁向来都是在黄昏时分,左右都让她们来准备吧,今天菱儿可有的累呢。

阮菱再一睁眼,便听见头顶上有人唤:“阿姐。”

她揉了揉眼睛,却见是沈霜和阮妗姐妹。

阮妗拖着她的胳膊,柔柔唤:“阿姐快起来,已是未时了,梳妆,更衣,再过一会儿,宫里便派人来接了。”

沈霜在一旁笑着:“四妹妹且懒着,看一会儿郎君来了打你屁股不打。”

这话一说完,三姐妹顿时都噤了声。

谁都知道,太子不同于寻常郎君,是不会出宫来亲自接太子妃的。寻常人家男婚女嫁,皆是郎君骑马亲自来接新娘子。而太子妃出嫁,则是宫中礼部和内务府派人来接,不像嫁人,倒更像去述职。

确实,在文官眼中,太子妃不像是太子的正妻,倒更像是东宫的一名官员。

沈霜眼中歉意道:“对不起啊,四妹妹。”

“不妨事。”阮菱握着她的手,笑了笑:“以后每一天都要跟他在一起,我可不想这么早就见到他。”

话说的熨帖又周全。

沈霜感慨,要做人妇的菱儿是真的长大了。

清音端着水盆进来服侍阮菱洗漱,阮妗比对着宫里送来的凤冠,小脸散发着向往的光芒。毕竟,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的首饰冠子。

阮菱披上了常服,拿过罗扇道:“我先去祠堂拜拜,你们且等我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