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菱开心的笑着。她好久好久没这么纯粹的开心过了。
大雪漫天,红梅微压,稍起风,积雪就“簌簌”落下来,有的落在阮菱发髻间,眉眼上。裴澜宠溺的替她扫了扫额上的雪,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道:“回吧,这么玩下去再染上风寒。你若想玩,孤日日陪着你。”
阮菱别扭的躲了躲,这一躲就站在了扫帚下边,她刚放进去还不太稳,眼看着那扫帚就要砸到阮菱身边。
“姑娘!”一旁的纮玉吓了一跳,猛地一喊。
阮菱眉梢动了动,丝毫没有感知。
裴澜眼疾手快,右臂一把搂住她,随后抬腿,将那扫帚踢了开。
阮菱还没察觉到发生什么,就只见她辛辛苦苦,费心费力堆了一下午的雪人脑袋被扫帚当众劈开,散成了雪沫。
那扫帚把头绑的全是厚重的铁丝,被冰雪天冻得梆硬,余威不减,直接压上了雪人的身体。
“扑簌”几声,刚刚还那么漂亮的大雪人,一下子变得稀碎。几个柿子跌在落雪上,翻了几个墩,又沉了下去。
裴澜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纮玉大气不敢喘。
天地间一片沉寂,除了落雪不知疲倦的下着,两人均一动不敢动。
不多时,裴澜便瞧见小姑娘肩膀耸动,有低低细细的呜咽声,再然后便见她扬着个哭花的小脸,凶巴巴的看着他。
裴澜喉间酸涩,提了好几次提不上气,他生硬道:“我不是故意的。”
阮菱哭着喊道:“你太过分了!”
说完,便拎着裙摆跑掉了。边跑边擦眼泪,像只受了气的小兽,委屈吧啦的就跑了。
纮玉看着那“事发现场”,忍着腹腔的笑意,弱弱问:“殿下,阮姑娘生气了,您预备怎么办?”
这事儿来的太快,他跟殿下谁也没反应过来,谁也猜不到那雪人顷刻就没了。
裴澜略微思忖了一会儿,睨了他一眼:“会堆雪人么?”
“啊?”纮玉一时没跟上思路。
裴澜继续问:“顾忍呢?把他给我叫回来,你们俩找几个侍卫宫女,把这院子里给孤堆满雪人。”
纮玉犯了难:“殿下,这雪都停了,咱们这院子里的雪不够啊。”
“不会从别的宫里挪?明早前,办不到,就不必在东宫侍奉了。”
裴澜说完这句话便去了映月阁,敲了两声门,门是锁着的。他在一看楹窗,里头已经点上灯,窗帘早早的拉上了,看不见里头光景。
裴澜叹了口气,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才回去。
到了酉时末刻,进来侍奉汤药的是个小宫女。裴澜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谁让你进来的?”
东宫一向不留大宫女,只有几个小宫女负责洒水打理花卉,位分是极低的,若无允许,是压根进不了太子寝殿。
所以裴澜才会这么生气。
小宫女慌忙把药碗举过头顶,不住磕头认错,嘴里却也囫囵不出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