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肩插着一支断箭,鲜血从暗紫色的伤口溢了出来,看着就很痛,然而秦长宁却依旧带着笑意,一边轻拍着秦婉婉的后背,一边望着苏浔道:“不要担心,小伤而已。”
苏浔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话,局促地笑了笑。
赶来的大夫忐忑地望着哭得呜咽的秦婉婉,小声劝道:“小姐,我们要给世子爷拔箭了,烦请您后退一些。”
“好……”秦婉婉擦着眼泪站起来,顺便叮嘱道,“一定给兄长好好治,别留下什么病根。”
见大夫们应声,她便挨着苏浔站在一侧,担忧地望着秦长宁。
大夫将伤口四周清理干净,便压着他的肩胛处,握着断箭用力——随着秦长宁一声闷哼,断箭拔出,鲜血四溅,一同出来的,还是细微的碎肉。
秦婉婉立在一旁,捂着唇趴在了苏浔怀里,不敢再看。
大夫又飞快地清理一遍,敷上止血的药袋,用绷带密实地包扎起来,才擦着额角的汗站起来,朝着秦长宁说道:“世子爷,万幸您没有伤及脏腑,断箭已经拔出,但日后一定好好养着,莫再崩了伤口。”
秦长宁疲惫应道:“好,劳烦了。”
大夫恭顺地行礼,开好服用的药之后便拎着药箱悄悄退了出去。
秦婉婉还被刚才拔箭的场景吓得魂不守舍,苏浔将她扶到椅子上,看了一眼秦长宁,犹豫一会儿,拿着帕子走了过去。
“世子,擦擦吧。”因为刚刚的剧痛,他的额角上出了一层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
秦长宁用未受伤的那只手接过,轻声道:“谢谢。”
不过四五日的时间,他比出发前清瘦不少,可想而知,这一次去营救平南王有多艰难。
苏浔坐在他床侧的小高凳上,问道:“世子,平南王……”
秦长宁苦涩一笑:“失败了。”
苏浔默然。
“父亲原本在刑狱关着,我们去了刑狱,发现人早已不在。果然如之前所料,这其中有埋伏,我们便决定撤退,没想到在回程途中,遇到了截杀……”秦长宁眉心轻皱,“可惜了我带去的一批精骑。”
苏浔听完他的话,沉吟道:“世子,你不觉得蹊跷吗?”
“嗯,确实蹊跷,像是要故意引我出去一样。可是,从我离开到回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对……”秦长宁面色一凛,他对站在身旁的侍从说道,“去将云副将喊来。”
“是!”
不一会儿,云副将就赶到了平南府。
他一身黑色铠甲,脸上有一道疤,正是从前苏浔在亭子里撞见的男子。云副将朝秦长宁单膝跪地,道:“属下参见世子爷。”
“起来吧。”秦长宁虚抬起未受伤的手臂,想撑坐起来,苏浔急忙上前将他扶起。
纤细柔软的手穿过他的臂膊,带着她独有的馨香,秦长宁略一晃神,便恢复自然。他借着她的力气,依靠在后面的硬枕上,问道:“我不在这些时日,营中可有发生什么事?”
云副将皱眉沉思一会儿,回禀道:“回世子爷,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就是昨日有几个收编进来的起义兵扰乱秩序,属下和小姐已经处理了。”
秦婉婉也终于从惊惧中回过神来,听到云副将提起,也走到床边,附和道:“说来也是生气,那几个士兵收到家信,被长乐帝新政的几个甜枣给迷惑了,竟哭喊着要回家,兵营中被他们搅得乌烟瘴气。我和云副将没有压制住,为了不扰乱军心,我们就将想回家的士兵都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