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

桑汀直接去了书房。

正是午后,书房安安静静的,翻动案牍书卷的声响传来,她扣响门。

屋里,稽晟凝神案牍,一目十行扫过,头都不曾抬,低声道一句:“进。”

桑汀进去,一眼看到放在小几上的汤药,满满的一碗,已经凉了,这是早上送过来的,她皱了眉,轻声开口:“皇上。”

稽晟抬眸,随即放了手上案牍起身,过去替桑汀脱下潮湿的毛领外袍,“过来做什么?”

“我——”桑汀犹豫了下,还是先看向那药汤,“你怎么没有喝药啊?”

稽晟随意瞥了眼,嫌弃道:“臭。”

桑汀轻叹一声,半哄着说:“臭也要喝的,我在书架的第三格放了酥糖和甜蜜饯。”

她走过去拿到稽晟面前,“就是这个,你是不是忙忘了呀?”

稽晟眼神深邃,深深看了桑汀一眼,探究的打量的,短短一瞬又被他完好敛下。

他淡淡应声:“嗯。”甚至没看那装满甜蜜饯的罐子。

桑汀把糖罐放好回去,哪怕是叮嘱,温软的嗓音也丝毫不显繁琐,“那你再次不要忘了。”

稽晟开始心生烦躁,又闷又燥。

不是已经在绸缪了吗?

还对他这么好做什么?

两人默了一瞬,各有所思,过了一会,桑汀才开口问:“皇上,我父亲升迁……不要的,父亲不要,我也不要的。”

看吧,姑娘心思单纯,到现在也没有怀疑过稽晟什么。

稽晟却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朕的皇后的父亲,岂有不受之礼?”

言外之意,便是他稽晟要给的。

每一回他说这句“朕的皇后,的父亲”,桑汀都觉心里怪怪的,她不敢奢求稽晟似寻常人一般,能把她父亲,也当成他父亲看待,可像这样的界限分明总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她是人,不是一件东西,可以和至亲分割开来。

桑汀委婉说:“可是父亲年纪大了,在外操劳多辛苦,我是他唯一的女儿,想尽孝心,只祈求父亲身体健康,荣华富贵都是身外之物,苛求这些总比不得……”

稽晟冷声打断她:“如此说来,便是朕的不是了,嗯?”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桑汀摇头,“我只是想父亲平安,安度晚年,只是这样就好,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

稽晟凉薄的答:“不可以。”

任何脱离他掌控的事情都不可以。

桑汀抿了抿唇,有些难堪,说不出话,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默了半响,眼角余光看到案桌上堆得高高的册子,闷闷说:“皇上忙吧,我先回去了。”

闻言,稽晟的脸色陡然沉下,沉声叫住她:“桑汀。”

桑汀不由得愣了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