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郑岚芹一早出门想看看外面天气,谁知雪地路滑,旁边的小水洼被冰雪覆盖,她不小心滑了进去,一时起不来,结果越往后越冷,竟彻底动不了了。屋里的陈之蕴见了着急想出来,却犯了心脏病,两位老人竟差点双双殒命在这里。
等二老在床上捂热乎了,缓过气来,楚筠又用军中常用的手法给郑岚芹按摩了一下双腿,两人自然感激不尽,楚筠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你说什么,请我们收你儿子做弟子?”
陈之蕴深深皱着眉头,跟郑岚芹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是一模一样的疑惑不解。
“你是九年前从京市到李家村做知青的姓楚的小丫头吧,老楚的孙女儿,是不是,后来嫁到了李家那个?前些日子听说你男人过世了,拉扯着两个小孩子,往后的日子可能难熬些,要是缺吃少穿,我们两个老东西还能帮上你点,至于收下你儿子,那还是算了吧。”
郑岚芹苦笑着回绝了,陈之蕴点了点头,慈爱地看着楚筠,微笑道:“小丫头想必也听过我这老头子的名头,怎么还会有这种想法?整个李家沟都对我二人避之唯恐不及,你又何必来蹚浑水?”
楚筠很明白他们的顾虑,毕竟是被□□的人,身份上很有些忌讳,谁与他们接触,都随时可能被扣上一个罪名。
但她只是摇了摇头,含着微笑坚定道:“冤假错案总有拨云见日那天,奸邪既已伏诛,想来那一天也不远了。再说两位先生住的偏远,焉知不会有今日这样的事情?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犬子虽小,做些小活计还是可以的。”
陈之蕴夫妻倒不妨她这般坚持,又劝说了几句,见她始终不为所动,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他们在李家沟待了近十年,头上套着个□□分子的帽子,寻常谁也不敢凑上来,这些年孤单寂寞自不必说,也就偶尔有儿孙的信件聊以慰藉罢了,现在有人不嫌弃他们,愿意送个孩子过来,算是启蒙也好,作伴也罢,总归也能让这房子多点热闹气息。
更不必说,楚筠对他们二人还有救命之恩,她的要求岂能推拒?
二老含笑点头,楚筠自然喜不自胜,当即就回家拿着准备好的东西,带着李青松过来拜师。
她没有隐藏自己的意图,因此那一路上好些人家都知道她往牛棚去了,背后嘀咕她失心疯,跟□□坏分子同流合污的不知凡几,但谁也没有站出来说什么。
三位伟人过世才几个月,北边又发生了大地震,接着就是死人帮倒台,惊天动地的大事接二连三发生,人们惊慌失措,已经完全没精力去管其他人在搞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了。
陈之蕴和郑岚芹看到楚筠拿着一大包山珍野味专程上门拜师,姿态如此郑重,第一反应就是诧异,接着又有一种暖意融融的感觉迅速流遍全身。
受人尊敬的时光他们不是没经历过,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再一次受到这样隆重的对待,陈之蕴和郑岚芹只觉得心头十分慰贴,再瞧楚筠身后的孩子,虽然看上去瘦嘎嘎的,还有点腼腆,但浑身上下都收拾的很干净,完全不像大部分这时代的孩子,成天在地上打滚,总是脏兮兮的。
而且李青松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带着几分不知世事的懵懂,和一股子独属于少年人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