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银屏那样骄傲又恣意,即便从云头跌落,也从没忧虑过这件事。

直到后来……

胡婉仪深谙世故,当初陶子谦娶妻,她没事人一样,堂堂正正送了份贺礼来。后来得知他们夫妻不睦,她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先把顾氏和陶子誉笼络得服服帖帖,虽没直接出现在祝银屏眼前,却像是住进了陶家,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讲给祝银屏听。

祝银屏心想自己那个时候真傻,沉不住气,什么都还没发生就去找陶子谦闹,让他发誓不再见胡婉仪。

陶子谦皱着眉:“可是她有货物在我这儿寄卖,往年都是三月里结算,再续——”

“我不管!你若不断了来往,我就当你们有苟且!我就,我就去告诉娘,告诉伯父伯母!”她嘶吼着。

陶子谦看她的眼神冰冷了几分:“你若想说自去说吧,陶某问心无愧。”

祝银屏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陶子谦低眼,似是不忍,让步道:“不如这样,这次的交易已经快过半,等到明年三月,我把往年积压的账目一并结算了,以后不再和她续约了。”

“我和她真没什么。”他伸出手,想拭去她脸上的泪。

那时的她,如果懂得适可而止就好了……可是她没有。

听了他的保证,祝银屏并没有感到满足,明明他答应了,为什么她会觉得心里更加空落?

祝银屏隐隐觉得她没有得到真正想要的东西,却说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能归咎为她要的不够多,陶子谦答应得不够多。

她拍开了他的手,厉声道:“你敢?你敢跟她有什么?!你煞费苦心巴结上南安侯府,别以为用完了就可以甩开,搞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当我这个正妻是摆设!”

窗外的树影投在他脸上,陶子谦眼神有些散漫,他的嘴角挂着讥笑:“原来屏娘还当自己是我妻子。”

祝银屏听出了他的嘲意,不肯服输,立刻反唇相讥道:“怎么?觉得我当得不够好是?没有你那红颜知己会曲意奉承,讨男人欢心是吗?我看,你也就配得上那样不三不四的人了!”

他沉默地注视着她。

那一瞬,陶子谦的眼神陌生得让她害怕,祝银屏几乎要压抑不住胸腔内的起伏,甚至想要夺门而出,逃离这份重压。

可陶子谦很快就移开了眼,他盯着窗外,许久,才说:“关于她的事,我已经应了你,不要再提。还有别的事要说吗?”

如果祝银屏能回到那一刻,她会想要掐死当初的自己。

可是没有如果,她很清楚,当时自己得寸进尺,说了不可原谅的话。

“还有。”她说,“把你娘和你弟弟送回吴江去,明天就送走。”

听了这话,陶子谦怒极反笑,不再理会她,摔门走了。

第二天,顾氏和陶子誉当然没被送走,陶子谦自己却离家去了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