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页

私塾里每个孩子的喜好,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自然也知道元溪喜欢吃面食,悄悄摸索许久,终于把馒头做得似模似样了。

元溪带头剪了他的胡子, 他也没恼,索性剃个干净,然后仍是笑嘻嘻地往他怀里塞了个白胖胖的大馒头。

这一锅馒头没盖好锅盖,锅沿上溜了水进去, 一半的馒头都没发起来,给元溪的这个是里面最软最蓬的。

严鹤仪一摸口袋, 里面确实有半块馒头,此刻已变得硬邦邦的,还沾了雨水。

元溪饿急了,伸手拿过来就往嘴里塞,严鹤仪看着心疼, 此刻又没有旁的吃食,只得由着他吃。

跟着那半块馒头在口袋里滑出来的, 还有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严鹤仪把它在手心里展开, 借着一道雷, 才看清那东西。

那是一朵很小的石榴花,大概是树上开出来的第一朵,现下成了朱红色的一团,花瓣粘在一起,把手心也染了色。

元溪瞥见严鹤仪手里的石榴花,一把抢了过来,使劲扔进雨里。

严鹤仪试探着开口道:“这是给我的么?”

元溪把身子往里转了转,留了个后脑勺给他,冷冷地道:“严先生是自重的人,谁敢随意给先生送花。”

“这花颜色太红,瞧着便讨厌,就把它摘下来了。”

严鹤仪看着元溪的背影,怔怔地出着神。

他自问元溪来了之后,从未在吃喝上面亏待过他,虽常常几日见不着荤腥,但总归是有米有菜,也没舍得让他干过什么活。

这人怎么就是不见长肉呢?

不知不觉间,元溪又长高了些,肩膀薄薄的,穿着他的长衫,全然撑不起来,显得更瘦了。

元溪赌气一般地啃着馒头,这馒头又硬又冷,吃一口还掉渣,噎得难受,但此刻被架在这儿了,不吃得大口一些,总归是有些没有气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