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有些恍惚,慢慢地,她弯起唇角,嗤笑一声,“容清,你这算什么?以身相许报答恩情么?”

容清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我不是为了……”

“从前那么多年,你都心若磐石。”云城垂眸看着二人交叠的手,打断道:“如今却忽然说这些,还能为什么?”

容清的指尖触着她细腻的腕内,轻轻摩挲。

云城微一用力,将手腕抽出,看着他道:“容清,我死之前,托人给你带过一句话,可还记得?”

容清的指尖垂在空中,他轻轻蜷缩了一下,收回手,“记得。”

本宫所作之事皆为大梁百姓,只愿容相大败敌军,得胜而归,佑我大梁子民安居乐业。

“那你也该清楚,我自刎于殿不是为了你。容清,你长于佛堂,一颗七窍玲珑心悲天悯人。却不必将这亏欠尽数揽到自己身上,勉强这般。”

云城又一笑,“况且,谁离了谁还活不了呢?本宫富有天下万民。绝色儿郎,才俊青年数不胜数。从前心陷囹圄,将自己囚于方寸之地,当真是亏了。如今该好好享受回来才是。”

她挑眉,眼中浮上些许轻佻,“所以容相啊,快快回去你的丞相府,莫要再住在这里惹得本宫不痛快。”

正午已过,太阳向西慢移,日光西斜,透窗棂而入,在他眼底打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他一生坦然无惧,所作所为皆出于自己心意,又怎会因为所谓的亏欠而甘愿将自己拱手奉上。

不是歉,是爱,也是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容清回忆,却想不出。

许是过往十六年的日日夜夜,点点滴滴早已融入骨血,待再次回眸伊人已逝,向来无波无澜的心终是掀起了翻天巨浪。

他动了心,有了情。

只是为时已晚。

上天怜悯,这一世,他只想将她牢牢地牵在掌心,护她安好,平安喜乐一生。

可她却不信他的心意。

容清定定地看着云城,许久,眼角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眸中泛上笑意,他浅声道:“你不信我也无妨,来日方长,云城,总有一日你会看明白。”

话落,容清轻轻吐出一口气,调转话题,“此事暂搁不提,你可知晓陛下已下旨将京畿大半的领兵权都交给了云池?“

云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缓缓皱起眉,“我知道。”

容清颔首,“陛下是有了立储君的念头了,比上一世竟早了四年,“可想好应对之策了?”

云城顿了好久,直至容清神色疑惑地看向她,才似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支支吾吾道:“此事太过突然……尚未……”

他神色温润,笑了一声,“诸侯之中,唯云池与陛下乃亲兄弟,故而最得信任。若无意外,这皇位必会落入他的手中。”

“这断然不行!”云城急急道:“绝不能重蹈覆辙。”

“莫急,”容清轻声安抚,“云池纵然是是胜算颇大,但还有一个变数,他无法掌控。”

“什么?”

“自是你,还有云川公主。”容清声音清浅,“大梁朝继位不论男女,如若你们可显露出为政才华,长此以往,陛下的心必会动摇,这才能放心将皇位传至你们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