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又道:“先前禹周与北辽交战,尽管与比武无甚干系,但我国不愿被说成趁人之危,直等到战罢方才起行。闻说耶律王子也带了属下来求亲,公主只得一个,不知贵国要如何安排?想来该不至于厚此薄彼,总得让禹周武人也与北辽较量一番才是道理。”
洛凭渊听他如此轻率地提到洛雪凝,心中怒气上扬,耶律世保还知道摆出个求亲的架势,这完颜潮不仅无礼,还十分阴险,话意里分明是不欲与北辽正面竞争,挑拨着禹周同时对敌两国。
他寒声说道:“尊使的意思,我却有些听不明白,参与比武的若是你的下属,那么无论胜负,与你求亲有何关系,还是完颜世子要亲自下场比试?再有,文采武功之上尚有人品,我观你远道出使尚且带着姬妾,如此修身不谨,还妄想配得上我皇妹么?”
“在下既能号令本国武林高手上场比武,能力地位自然远在他们之上。宁王殿下平日率领靖羽卫,难道还要凡事亲力亲为,才算是自己办成的?倘若禹周就是这么个规矩,宁愿将金枝玉叶的公主许配给我的属下,在下也唯有认了。不过若是如此,对北辽也当一视同仁才是。”完颜潮双手一摊,倒是收起了几分轻慢,却多了些许嘲弄,“再说,你们禹周人三妻四妾都是常事,我世子妃之位空着,不过是几个妾室而已。听说五殿下尚未婚娶,这般大惊小怪,难不成房中连个侍妾也没有?啧啧。”
一番话讲来振振有词,将歪理也辩成了正的,倒颇像那么回事,朝中文武大多家有妾室,闻言面面相觑,觉得似乎也不易指摘。
洛凭渊不禁气结,不说而今住在皇兄府中,以他的性情,正妃还未娶,何谈什么妾室。完颜潮的行径乃是有意轻侮,但若与他再辩,反而会被绕进去夹缠不清,沦为同等水准。
他冷冷说道:“从前只知夷金无海,现在看来,还缺了礼义教化,如何比武自有朝廷议决、父皇裁定。我只奉劝完颜世子一句,这里不是你要风得风的大梁,乃是洛城之中,紫宸殿上,说话还是检点些罢。”
完颜潮眼神多了几分阴沉,仍然笑道:“好说,好说。”
天宜帝见到夷金使节的无赖,也自不快,但并未当场发作。须知越是这等夹在中间的小国,行事越是嚣张,只因又想彰显存在,又欲左右逢源。夷金摆明了是要在和谈双方中间扇风点火,再乘机将自身卖个好价钱的。最好的法子仍是教他算计不成,输得无话可说。
他沉声道:“辽金既然都欲求娶丹阳公主,朕信守前诺,准许两国武人与我禹周子弟比武论定输赢,获胜一方可得婚约。至于比武规则以及开始时间,我朝议决后自会张贴皇榜,昭告天下。”
随即又道:“虽是武功较量为主,但禹周公主不能许给德行有亏或粗鄙不文之人,因此凡是报名参加者,还需通过文试考校学识;我朝并会派出官员在比武过程中考察个人品行。若然发现人品才学有明显缺陷,便即失去参与资格。若有宵小趁机滋扰生事,轻则逐出禹周,重则刑律论处!”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
散朝回到府中,静王见洛凭渊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便道:“凭渊还在为完颜潮那两句话生气呢?既然知道是个阴险小人,就不必放在心上。还是说,赶紧去请父皇赐个婚,或者寻个美貌丫鬟来?”
“别人说说也就算了,皇兄怎么也来调侃我。”洛凭渊的脸有点红,郁闷地在桌旁坐下,又留意看看皇兄的脸色是否疲倦,前几日照例小病一场,尽管没发烧,还是得注意休息,“我是在想,两个小人都居心叵测,不知哪一边更需着重防范。”
“一个厚脸皮,一个不要脸,有什么好说的,都盯着些就是。”洛湮华笑道,“他们有备而来,免不了要各逞心机,情势虽会时时变化,但总是万变不离其宗。要在洛城比武,还是得照着我们的规矩来。”
洛凭渊想到已经做好的种种筹备,不觉点了点头:“靖羽卫中没有家室的,都打算参加。楚桓更说,此乃私报公仇的机会。他还给师门写了信,只是尚未收到回音。
“眼看就要过年,无论议和还是比武,看来都要等到年后了。”洛湮华喝了一口茶,悠悠说道,“张贴皇榜招募四方子弟也需要时日,但我想,用不到上元,帮手也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