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乘鸾的力气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终于放弃了挣扎。

原本要推开他的手臂,揽上他的脖颈,扯住他的袍子,任由他将满是血腥味的气息渡来。

水中,看得见血,却看不见泪光。

算了,放弃了!

她终究还是不能真的痛下杀手。

她不走了,她舍不得他,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已经失去他两次,不能再有第三次!

既然他一辈子想要的只有她,那就给他。

他爱她,他恨她,他杀了她,都无所谓,她把自己全都给他!

哪怕他们之间只剩下六十天的时间,也在所不惜!

……

“殿下,吉时快要到了,请更衣。”

浴宫门口,传来蓝染的声音。

阮君庭唰地从水底出来,恍如隔世般地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的血,阔步上岸。

手里拖着个被憋了半死的凤乘鸾。

他将她扔在地上,也不管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更衣。”

“哈?”凤乘鸾全身水淋淋,活脱脱的落汤鸡。

“孤方才说,更衣,你听不见?”

“……”

凤乘鸾心中狂奔过一万只牧羊犬!

妈蛋,我以为你认出我来了!

亏我刚才还想为你割舍掉一切!

原来你特么个老男人是见色起意!

凤乘鸾心里一面骂,一面绕到背后,替他去了整个贴在身上的浴袍。

那脊背上的六翼猛虎,已清晰地悍然欲出!

老混蛋!

你这是要浪上天!

她吞了口口水,回身取了丝带,蒙上眼睛,戴上手套,再用布巾一点点帮他沾干身上的水,擦拭头发。

他身上,是从水中出来后温热的气息,隔着布巾和手套都能感受到的滚滚灼热。

胸膛上,那颗心剧烈地跳着,几乎几步外都听得见!

凤乘鸾的手有些重。

你想女人,就去找女人,何必心中想着我,却要找个相似的做替身!

一面痴心不改,一面又熬着自己,你就不怕憋死?

她不知怎么的,就真的生气了,湿漉漉的头发垂着,衣裳贴裹在身上,闷不吭声,微微鼓着腮,埋头替他一层一层,一件一件,将出席大朝会的吉服穿好,从头到脚一一打点整齐,最后又跪下替他整理王裙的衣角。

她看不见,他就少了几分隐忍的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