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你记住,对你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你自己的生命更宝贵的东西,不管你曾经遭受了什么,将来会面对什么,亦或者是你会有一个多么深爱的人,都要记得,你的命只有一次,若是不能用来换更值得的东西,就一定要认真地保管好。”

凤静初瞪着双眼看着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

娘一直教她要听夫人的话,守府里的规矩,不要触犯夫人和嫡出的公子小姐。

东苑的先生也教她,作为女子,要温良恭顺,要知书识礼,尤其是帅府的女儿,更要识大体,顾大局。

从来没人告诉过她,她自己的命,有多珍贵!

“活下去,一切才有可能,你才能看得到变数,看得到结局!所以,从今以后,永远都不要再提那个‘死’字,记住了吗?”

凤静初瞪大眼睛,茫然点了点头。

凤乘鸾将她重重抱入怀中,“不怕,都已经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

她在她背后的双眼,睁地比她更大。

真的就这么过去了吗?

女子名节大如天!

初初的这一辈子,若不是溺死在沼泽之中,便是如脱缰野马,一路向不可预知的方向飞驰而去了。

这……,难道也是她改变了守关山那一场浩劫后的报应?

——

当天晚上,销金窝门口,灯火通明。

凤乘鸾换了一身红袍,手中一把折扇,摇得哗哗响。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她大模大样地直接去了门口。

守门的,依然是那个精瘦的男人,他眼睛倒是毒的很,一眼认出凤乘鸾是回头客,便招呼着里面请。

凤乘鸾唰地将扇子一收,也不拐弯抹角,“帮忙通传一声,我要见七公子。”

守门的男人脸色一凛,当下收了笑容,“你等着。”

果然,没过多久,门里一声低沉婉转的女音,“小哥哥,你来了啊?里面请。”

红绡窈窕的身影,逆着销金窝深处灯红酒绿的光,手里端着一杆烟枪,不知何时,站在了庭院当中。

她转身在前面带路,一步三摇,“你倒是聪明,懂得开门见山,如此直白,让他难以拒绝。”

她带着凤乘鸾来到销金窝深处那扇门前,扭身从她一笑,“他喜欢你,所以,你怎么淘气都行,进去吧。”

这屋子,此次没有上次挂了玄裳大旗那么夸张,只是随性的许多幔帐散散落落,或是拢起,或是垂着,半掩着深处软塌上,一个男子的身影。

看来这七少主的确没打算今日见客,也没打算回避她。

他身上的衣袍半退到腰际,正低头看着面前的老头,替他在肩头用刺针细细绣上一只刺青。

似是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他蓦地转头,便是欣然一笑,“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