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瑜见他们来了,叹气道:“你们大人都站在面前,几位这回总该退下了。”
这费力不讨好的事,赵吉良等衙役自然是乐得不干。
县衙是一县官吏发号施令的重地,便是县官家眷不住在官邸,走水烧毁证物传出去也不好听。换了旁人,谁不疑心是有事要遮掩?
徐茂学苦着脸道:“安阳县衙水井比民宅多得多,不是有一两口井够吃水便算够了。
卫先生便耐心等等,此时安阳县中多流寇。他们虽因势单力薄未杀人掠财,但这一纵火……难免有人趁乱作恶。”
云绮看出县令大人多看重宗室,怕卫瑜出事了。他既说了“安阳县中多流寇”,又说了流寇势单力薄,竟是自相矛盾也要将这卫先生稳住。
卫瑜也听出徐茂学的意思,无可奈何地道:“我虽想出去,但也不会强闯。只是卫某不过是个养子,虽也是宗室却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宗室向来人员冗杂,旁支中多得是闲散宗室。宗室子弟不得考官,不得经商,务农之人都数不胜数。”
言下之意不言而明。
安阳县令自然是懂了,却还是拘谨地道:“先县令是下官恩师。恩师与下官说过卫先生人品贵重,便是不去巴结,也应好生照拂一番。”
卫瑜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冷笑一声道:“便是不去巴结,也应好生照拂一番?好,我明白了。”
云绮心里有种模糊的猜测,嘴上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也就什么都没敢说。
府衙中无论衙役,还是手上只沾墨汁的文吏都急着灭火,却发现院中又被扔进些烧着的油
院中人手不够,徐茂学只得又来拈虎须:“卫先生,我们衙里腾不出人手,不如您去井下躲会儿火——”
卫瑜被气得眉毛都跳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道:“好。”
正在这时,之前见过的小侍女便被侧夫人抱来。那小姑娘身子骨弱,已被熏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伸手对云绮道:“姐姐抱,姐姐身上有松柏香。”
井下
云绮不清楚古代洗护产品的市价、更不会自制,只好自己备了些皂角,平时会在烧水时放嫩松柏枝。梳洗之后,身上难免带着些清香。
她能猜到小侍女是被浓烟呛得难受,旁人自然也猜得到。
侧夫人哀切地道:“茂学,小菱这孩子被烟熏得嗓子都快哑了。您允她同云姑娘在井下躲一躲吧。”
徐茂学面有苦色地扶住她 :“母亲这是在说什么话——”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还将韩侧夫人惹恼了。
她哭哭啼啼地指着徐县令,倒起了苦水:“我虽是个侧室,嫁过人、生过个丫头,怕毁了你这好儿子的前程,夫人将你领去教养,我可说过半个不字?小菱也算少爷半个妹子,你帮她这一回,我今后只要不饿死绝不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