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金苔还是夜晚观赏才好,绮娘再蹲着衣裙就要被水浸湿了。”许是忍了许久,那人竟在她身后说了这么句话。
云绮差点没吓趴下,一转身便见到了站在身后的卫瑜。她本来就有些紧张,再被这无意的人一吓,头就更晕了。
云绮拿出随身的的竹筒喝了口枸杞水,健康水饮果然养生又能压惊。
她缓过来不少,对卫瑜说道:“卫先生,你怎么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竟也不觉着自己吓人。”
卫瑜没回云绮的话,倒是问她:“绮娘……云姑娘身子弱,可是劳心所致么?”
云绮只当他是在客套地致歉,随口回了几句:“有谁又容易呢。若是人不难相处,稍累一些也开心。我与亲戚初来乍到,也没什么底气罢了。”
卫瑜认真听完这些话,忍不住问她:“那姑娘就没想过成亲么?”
云绮听了这催婚似的话,条件反射地有些反感。但一想到上次与他有过暧昧些的互动,觉得卫瑜应当是在想旁的事。
在现代她拒绝得直接,还被因爱生恨骚扰过几次。
古代不比现代,总归要含蓄许多。之前那幅仕女图,与那些人撒网捞鱼似的表白差别太多了。她从没想过“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这样的气氛会与自己有关。
可“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是吴越王写给夫人的家书。
他们之间又能有什么戏呢。
云绮在心中打了一堆草稿,对卫瑜却只说了其中一部分:“没有,哪有人比自己靠得住呢。即便是海誓山盟或明媒正娶。一无所有之人再占理,也不会因对方看重过得更好。”
卫瑜像是听明白了一半,问她:“云姑娘的意思是人心难测?”
云绮知道他半懂不懂,但也不想细说:“人心向来难测,也未必是遇上小人。人都看人下菜碟罢了。”
卫瑜看了她许久,行鞠礼后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云绮不知道自己在清泉镇的人设,也就不觉得他的反应不对劲。她又看了一会儿那蔓金苔,便被姑姑带去见长公主了。
长公主与上次在当铺见到的不同,不再是小官家眷的装扮。云绮也明白了姑姑的暗示——平民百姓的,胡乱心疼什么金枝玉叶。
不说夫家都要给公主行臣子之礼,就说这朴素淡雅……也与平民百姓想的不一样啊。
寻常人家眼中的素雅贵女,最多也就是插几只素银簪、戴朵浅色的花。
云绮看着端柔长公主头上莹润的羊脂玉簪、镶海珠与红花宝螺的银簪、青金石的花钗,还有身上穿的珍珠暑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