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湄姊姊就行,我缘何不行?”陆菱抿直唇角小声说着,很有些不服气。

这是说的南安郡主。

陆菀暗自衬道,她如今没了郡主名头,又换掉旧时身份,仿着行商走南闯北,又有周怀璋暗中护着,听说在民间过得很是自在,因着自己的缘故,也常与陆家人打交道,无怪阿菱与她相熟。

周夫人一时气结,“她如今一身自在,还有圣人护着,你们二人的境况又怎能一样?”

瞧着阿菱眼眶微湿,阿娘又没有半分松口之意,陆菀将手中逗弄陆芝的彩球放在一旁,在周夫人身边落了座。

“阿菱这时候想走,那阿姊与谢郎君的婚事,你便不来了吗?”

她轻声问着,敛下眉眼,露出些失落神色。

果然,见她如此,陆菱睁大了眼,连忙上前,再三保证说自己绝无此意。

见两人短暂地歇些火气,陆菀凑到陆菱耳边嘀嘀咕咕,才让泫然欲泣的小娘子露出笑容。

陆芝还小,却也发觉屋内气氛松快了许多,就欢欢喜喜地依偎到阿娘身边,咧着嘴笑。

周夫人冷眼瞧着,倒也没说什么。

等陆菱离去,她将斟好的热茶递给长女,才揉了揉眉心,“阿菱如今大了,倒是颇有自己的主意。”

说完,她瞥了眼陆菀,难免迁怒几分,“你也差不离,才醒几日,就跟着询安行事越发恣意。他竟是还能想出个再嫁一回的主意,怕是洛京这阵子又要多出不少闲话。”

陆菀眨眨眼,不以为意道,“左右有阿娘疼我,我怕什么。”

这话说的,周夫人禁不住先笑起来,用手指了指她。

“当真是欠了你们姊妹两个。”

就在这时,有婢女进屋,禀告道少郎君方才急匆匆地回了趟府,将书房挂着的剑取走,便又出府去了。

“离家数日,回来连耶娘都不见,叫人跟去看看,他这是急着要去哪。”周夫人直摇头,抱起幼女,故作埋怨,“你们三个加起来,捆到一处,都没有阿芝省心。”

陆菀低头用茶,不住抿着唇笑,只当没听见。

屋内燃着她熟悉的柑橘香气,是周夫人一贯喜欢的用朱栾花浸泡过的笺香木片,有些说不出的安心感。

心上一松,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句,“阿娘这些年可有想我么?”

如她所料不错,周夫人只怕早就发现这壳子里换了人,怎么就不声张呢,难道她不记恨自己这外来之人,得了她亲生女儿的躯壳。

闻言,周夫人神色奇怪地回头看她。

“我不过是多个阿芝照应,你倒是吃起飞醋来。”她顺手将方才递给陆芝的蜜饯碟子放到陆菀面前,语气宠溺又无奈,“都是嫁过一回的人了,竟是还要跟阿芝吃醋。”

陆菀也不辩驳,缓缓拈起一枚蜜煎樱桃放入口中,甜得她的眉眼尽皆舒展,弯出笑意。

周夫人见状也笑,“你是我的女儿,我如何不惦念你。”

“可谢瑜那几年将你看得紧,又一意将你娶回府,倒是不能亲自照料你,心里难免是日日惦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