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提起的羊角灯昏黄摇曳,烛光、树枝缝隙漏下月光在郎君沉冷的眉眼间一掠而过。
谢瑜不理会他,只问道,“松溪那边可有回信?”
谢十二不曾贴身跟在自家郎君身边过,也不敢多劝,毕恭毕敬答道。
“三郎君回信道,已经寻到沈池的生母,并将之请到了郡守府内小住,只待郎君的吩咐。”
得了这个好消息,谢瑜的眉心才松了一分。
据闻沈池为人至孝,其他的把柄或许拿捏不住他,有其母在手,许是能有些胜算。
想来此时这消息已然传到了他那里。
但凡沈池肯顾及生母半分,阿菀便不会有性命之危。
至于其他……郎君的眸中幽幽沉沉,眉眼间氤氲上几分沉郁夜色。
只要阿菀能平安归来,他便不会在意其他。
谢瑜敛眸不语,却是在思索如何该如何设法,亲手将那伤她之人,一点一点挫骨扬灰,好叫他永世不得超生。
谢十二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望向若有所思的自家郎君,便见着夜风正卷起他束发的系带。
轻软发带蓦得上下翻飞,自家郎君的清雅气度却丝毫不减,倒像是漫步林下的山中高士一般。
只可惜这高士心有挂碍,心心念念的是位女郎。
连饭食都不肯好好用了。
谢十二心下叹气,提着灯笼追了上去。
…………
一夜不得好眠,陆菀仰躺在榻上,大约是做了许多梦,梦见最多的是爷爷、陆家人和谢瑜。
等她醒来时,便觉得有些神思不属。
万幸的是,沈池竟是一夜未曾再来,想来是松溪之事当真对他非同小可。
外间似乎落起了雨。
陆菀听见雨滴辟里啪啦打在窗墉上的声音,也觉得似是有些冷了。
她在屋内寻了一番,也没发现有什么可供她御寒的衣物。
索性将床上的薄被裹在身上,也不曾下床,小白也有些饿了,窝在她身边恹恹的。
一人一猫,似是被人遗忘了一般,竟是快到午间才有人来送早食。
有一女子金钗花钿,装扮艳丽,领着几个婢女将些饭食摆到了桌案上,自己则是站到榻前,目光不善地打量她。
语气更是刻薄,“不过是昨日得了沈郎几分宠爱,倒是会拿乔,这会了都不曾起身。”
这人是把自己当作沈池的其他姬妾了?
陆菀的眸子扬了扬,难得给这无聊的处境寻出些乐趣来。
她咬唇做出怯弱不胜的模样,轻声询问道,“不知娘子是何人?”
第85章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