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猎户素来大大咧咧的,瞧着谢瑜神色失落,就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安慰着仿若一瞬间就被抽去精气神的郎君,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

“不就是抱不起来自家的娘子吗,等你伤好了,不就行了!我跟那个小兄弟又不会笑话你!”

谢瑜艰难地扯了扯唇,视线落在前方走得飞快的两人身影上。

“我们也跟上吧。”

猎户所居的这个村落,也就十几户人家,都是以打猎为生,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些战利品在腌制晾晒。

瞧起来算得上是富足的模样,陆菀悄悄松了一口气。

若是太过偏僻穷苦的地方,他们三人这般出身富贵的模样,难免勾得人动了坏心。

她也知自己这般想法或许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防人之心总是不可没有的。

猎户直接带着他们往村里最大的那院屋舍去。

“这就是天天凿石像的那个怪人的住所了,我去看看他在哪个屋。”

“石大!石大!”他一路高声呼喊着进了院。

陆菀拍了拍周延的肩,示意他把自己放下。

看着满院的女子石像,她有些咂舌,“只怕这屋的主人不简单。”

“石像都是同一人。”周延四下张望了会儿,得出了结论。

陆菀想看看谢瑜的反应,回头却只见到他像是着了迷,站到了最高的那尊仕女石像下,扬首凝视着石像的双眼,一动不动。

她也跟着去看了看,除了这雕琢的女子极为美丽,颇有仙风道骨的气度,却没看出什么。

“你在看什么?”

周延想叫他的名姓,却又忍住了,又不愿意如假身份一般称呼他妹夫,干脆省掉了称呼。

“这衣饰,不似如今流行的。”

谢瑜忽略了望着石像时心中不知从何而来的异样感觉,下意识看了看陆菀。

衣饰?

陆菀仔细看了看石像身上的襦裙,织带细窄没有纹饰,腰间还系了数条薄如蝉翼的飘带。

的确不是如今流行的纹样,她抬头望着石像独用支玉簪别起的发式,分明是凌虚髻,心里有了个猜想。

“这倒像是……前朝风行的女子妆扮。”

这话让屋内步出的人顿了顿,他脸色阴沉了些,厉喝了声。

“我不同意让他们住进来。”

“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猎户有些讪讪。

石缘生硬冷地道:“他们胆敢对神女不敬,还敢猜度神女身份,这等狂妄之人,我石缘生的庙小,容不下这些大神。”

他走到了阳光下,陆菀慢慢倒吸了一口气,压抑住面上的惊愕。

只因自称石缘生的人,发丝银白,五官就如同融化了一般,虬结的肌理错位扭曲着,乍一看有些吓人。

像是被一盆开水烫过,或是被火烧过一般。

谢瑜则是在石缘生满是厚茧的手上瞥了一眼,才上前施礼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