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菀怕他一直坐着不舒服,还教人搬来了软塌,让谢瑜半躺在软枕里,她坐到榻边慢慢给他揉捏。
一下两下三下,足足揉了一刻钟,都不见谢瑜像往常一样心疼她喊停。
陆菀顿了顿手,这才发觉谢瑜的呼吸匀称绵长,似乎是睡着了?
这得有多困,才能在这睡着,她揉了揉自己酸疼的手指,却是没有起身,怕惊醒了他。
久坐无聊,就低下头细细地打量他。
阖着眼的谢瑜看上去居然有些乖巧,长长的眼睫遮住了眼下的青影,眼上深深的褶痕延伸至了眼尾处,鼻梁挺直而秀致,唇瓣却很薄。
都说薄唇的郎君最是薄情,陆菀百无聊赖地想着,她倒觉得,谢瑜的所作所为看上去倒像是个例外。
若是两人在后世里相遇多好,她心下叹气。
但转念一想,若不是这次机缘,她甚至都不知道有谢瑜这么个人,有缘便好,何必计较太多。
更何况她还遇见了真心疼她的陆家人。
许是她幼时吃了太多的苦,所以遇见了爷爷。即便是失去了爷爷后,又很快遇见了陆家人,还有谢瑜。
陆菀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笑意,其实她真的是个很幸运的人。
……
太子大婚原本定在了六月底,因着宁朱的地动,原本筹备大办的婚事便被削减了许多用度。
而在六月初的时候,被许多人惦记着的越宁王也终于进了京,当即便受到了皇帝的召见,据说君臣数十年不见,很是相谈甚欢。
听闻这个消息,陆菀的眼皮就跳了跳,当下就让人多去检查了几遍准备好的细软。
君臣相谈甚欢,表面越是平静,说明私底下越是波涛汹涌。
可见越宁王应当是有些依仗的,若否,他一踏进洛京的城门,便该被下令斩杀了。
一时之间,洛京城的气氛都凝固了些,但百姓们很快就被太子婚礼提前的消息冲昏了头脑,又再度热闹了起来。
册封太子妃何等大事,便是再俭省,花销也是甚巨,流水般的金银从国库中抬了出来流入民间。
连着陆菱这几日耗费在算账上的时辰都长了不少。
可陆菀却是越发的紧张,只觉得这是圣人在麻痹越宁王的手段,她整个人的弦都绷了起来。
尤其是连续数日,根本见不到谢瑜的人影,她心里有些着急,又只能安慰自己道,许是她想多了呢。
但还是放不下心来。
家中巨富,惹人垂涎,乱中仅被劫掠了财物还是好的,若是打劫者还要伤人……
思虑的太多,以至于某日夜间,当阿妙满脸惊慌地来叫醒她时,反而有了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感。
“娘子,外面好像乱起来了,甚至还能听见些喊杀声。”阿妙瑟瑟发抖,颤着手,连忙帮她穿上外衣。
“声音从哪面来的,阿娘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