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陆菀乖巧地喝过了醒酒汤,上下眼皮就不住地打架,谢瑜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角,把汤碗放到了桌案上。

他的目光落到了桌上那碗已经冷掉了的面上,注视良久,忽而笑了出来。

很多年前的今日,阿娘突然发了疯,口中坚称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子,砸碎了他房内的所有物件,自此便时好时坏,处处针对于他。

那也是个雪天,他被灌了一身的风雪,寒凉彻骨,便再不曾庆祝过生辰。

府中也不会有人再记得他的生辰几何。

没想到今日倒是误打误撞地从陆菀这讨了碗长寿面。

谢瑜尝了尝已经冷掉的面,虽是已经糊涂到了一起,还是能尝出鲜美来。

这滋味,他倒是已经很多年不曾尝过了。

冬日的白日总是结束的格外的早,陆菀再次有了意识,已经是天色将晚,遮得严严实实的暖阁里甚至点起了灯。

她撑起酸麻的手肘,蹙着眉揉了揉,抬眼就看见不远处拿著书的身影,瞳孔猛地一缩,竟是谢瑜。

意识渐渐回笼,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一身,还是整整齐齐的,还好还好,应该是没有发什么酒疯的。

陆菀起身走了过去,谢瑜似乎并未察觉她的靠近,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

在他身边站定,陆菀有些羞赧地开了口,“我酒量短浅,今日倒是露了丑了,也给郎君和阿窈添了许多麻烦。”

“阿菀酒后很是安静,并未如何。”谢瑜抬头浅笑,很是慰贴地询问着,“天色已晚,我送阿菀回去可好?”

这态度未免太好了,陆菀心里一个激灵。

作者有话要说:

梅花脯,出自南宋林洪的《山家清供》,是切片的栗子和橄榄拌的,撒了盐可以减少橄榄的涩味。

第13章 抢物

“阿窈她……”

“阿窈酒量极差,怕是要睡到明日,我亲自送你回去。”

谢瑜笑了笑,“也免得陆三郎打上门来。”

他一伸手,婢女就递上了厚实的雪白披风,他轻轻抖了开,就要亲自给陆菀披上。

……

事出反常必有妖,此时行动比反应快,陆菀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就连忙收起有些警惕的眼神,表情无辜地解释道。

“玉郎果真是客套,这皮毛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我又无功,怎好生受。”

谢瑜也不恼,平静的目光顺着她发间的南海珠流连到耳垂的明月珰。

无不是珍稀之物。

“不过是件死物,阿菀又何必在意?周家巨富,阿菀何等好物不曾见过,不过是几张白狐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