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灯火昏暗,空气中夹杂着佛手柑和香烛的气味。
宫女接过灯,轻声告诫他不应该在陛下生宴上离席。
他将斗篷脱下递给旁人,问宫女:“我母后怎样了?”
“刚刚喝过药,才歇下。”对方答,将一个手炉塞他手里,“太子殿下快暖暖吧。”
他揣着手炉,犹豫过后还是悄悄到了母亲的塌前。
塌上女子面容姣好温柔,但气色苍白,犹如油尽灯枯之兆。
她听见脚步声,睫毛颤了颤,微微睁眼后道:“怎么来这了,你此刻应该在奉天殿陪你父皇才是。”
“兄弟姐妹众多,父皇不缺儿子陪。”少年蹲下来道,“我只想陪母后。”
皇后扯出抹极温柔虚弱的笑来:“傻孩子,母后陪不了你多久的。”
少年像是听惯了这些话,表情依旧浅浅淡淡的,眼神里却笼罩着难以言喻的感伤。
“今日见着你曜灵姑姑没有?”她问。
“见着了。”少年点头,脑海中开始浮现那个背影来。
“恒儿,你听母后说。”皇后道,“母后没有一个足以让你依仗的母家,宫中人心险恶,仅是收敛锋芒是不够的。你还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
她停下喘了喘气,接着说:“曜灵公主是你父皇最宠爱的妹妹,去靠近她,让她护着你吧。”
少年听着,安静到让人心疼。
“你的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母后护不住你的……”
女子说完,像是耗光所有力气似的,沉沉闭上了眼睛。
他将手炉放进了被子里母亲的手下,又整了整被子,说:“会好的,您只是太累了。”
……
奉天殿直热闹到子时一刻皇帝摆驾回寝宫气氛才渐渐归于平静。
冯思思困的厉害,回栖霞宫梳洗完便倒头就睡。
回来的路上丝毫没留意到天空中已经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小雪花。
帝辇驻足在凤藻宫门口。
冯恪之隔着细雪凝望那扇宫门,片刻后对太监道:“走吧。”
“是。”
凤藻宫外相隔不远处假山错落,上面设一凉亭,与月色辉映,萧瑟异常。
冯恪之无意间往凉亭方向瞥了一眼,心神瞬间凝住,立刻叫停下。
“你看看那上面,是不是有个人在跳舞?”他对太监道。
太监往凉亭上一瞄,果真看到一抹绰约的影子。
“这数九寒冬三更半夜的,正常人哪会出现在此,莫不是狐妖现世了?”太监汗毛一竖,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子不语怪力乱神。”冯恪之眉头皱起,白了太监一眼,“在朕身边这么多年了,遇事还那么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