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重山 念将鹿 1562 字 2024-03-16

疏风见她眸里似乎有水汽,不明所以,又往里面瞧了瞧,沈从愈背着身站在那里犹如石像。

他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祥和,听不出喜怒哀乐,“疏风,天黑了给二奶奶提盏灯,送她回沧澜院吧。”

她道是,将托盘交给他人,取了羊角灯在前面为裴湘带路,“二奶奶跟疏风走吧。”

疏风是沈从愈院里的一等丫鬟,他丫鬟不多,拢共也就四个,疏风略懂诗书,主要伺候他笔墨,偶尔代他写些帖子,地位不凡。可是跟了心洁的主子,底下人也难以藏污纳垢,她的脾性受沈从愈晕染,得他真传。

她很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譬如才刚那幕,必然是说不得的,主子们的私事她也会好奇,但绝不搬弄是非。

到了院门才发现已经过了落闩的时间了,这院里开门容易,可是到了外面还要找管家开锁,一层层的岂不是要弄得尽人皆知了,疏风拿不定主意,回去问沈从愈,沈从愈边穿上披风边道:“跟管家说我要出去一趟,没回来前院里不要落锁,另外叫旺儿备马。”

疏风了然,这是要往公主府去呀,外面宵禁,除了秦楼楚馆,能往哪里去,只是她讶异为了保全二奶奶清白的名声,他竟然如此费尽心思。

她问:“落了夜风大,不备马车吗?”

他垂眸,长睫掩去眼里的黯然神伤,“不用,殿下前头落了东西,我去去就回。”

裴湘,说出来她未必相信,当他看到又那个香盒时的,那种痛心入骨若要在他过往的经历寻一个类似的出来,大约是和阿沁诗各自领了婚旨,从宫里出来的瞬间吧,他能听到一根心弦骤然崩掉那声脆响,铮的一声,再也续不回。无边的压抑除了默然忍受,不得疏解。连他自己也不省的,在他眼里裴湘什么时候变成了真正的裴湘,而不是谁的替代品。

君子之约

裴湘没料到隔日她方用过早膳,霓晗的马车已经在府外候着她,说要和她一同前去厉郡王妃的寿宴,厉郡王妃是谁,她怎么知道,可是霓晗由不得她推脱,只悄悄对她道去看郡王妃是不过是个由头,其实是想去看她仰慕的英雄,她一个人胆小,需要她作陪。

裴湘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蒙骗上了马车,马车很宽敞,坐两个人绰绰有余,霓晗问:“你见过有人瞳仁是灰色的中间还有一个浅浅的月牙儿吗?”

裴湘诧异道:“那不是妖怪吗?”

“怎能是妖怪呢,你试想下,那人长眉俊目、鼻梁高挺,唇色红润,身长笔直……”霓晗叹了口气道,“例如沈从愈,倘若他生了那样一双眼,你还觉得是妖怪吗?”

裴湘设想一下,整个身子不自觉抖了抖,心暗道:是狐狸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