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感到抱歉。”她苦笑地看着他道,“是我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我没法面对他的存在,所以我必须要赶快离开这里,见不到就不会伤怀了吧……”
见不到就不会伤怀?沈从愈很想告诉她,真正的刻骨铭心是见不到的才更加伤怀,那种日日夜夜彻骨的痛,一寸一寸地腐蚀着心神,夜里失眠,梦醒痛哭的日子他熬过了许多年,除了换来偶尔偏头痛的毛病,似乎也没有丝毫改善,他有时在想,或许他的一生就只能如此了。
他动了动嘴皮子,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变成了,“是,你会遇到一个与你两情相悦的人,和他平安喜乐地过完一生。”
她笑着点头,“借你吉言。”
灿烂的笑容很容易传染,他也不禁莞尔,“嗯。”
裴湘仰头看他那柔软而又庄严的眼角眉梢,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也会自觉地收起自己不正常的心思,这方不辜负他的一番善意啊。
还是自己小鼻子小眼的低看了他,现在想来倒是有些惭愧了,他既然不放在心上,她也便打哈哈地混了过去,向他招了招手,“那我们快回去吧,别让殿下久等了。”
“殿下先回府了。”十七岁的年纪,对他这样的年纪来说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幼稚的举动很容易把他逗笑,他唇线微弯,“你一直往南,大约一里左右能看到西南边有一棵杏树,顺着杏树的方向直走就能走出密林,我就在你身后,你不会走丢。”
他这样谨慎的人,自然不会让人有机会抓住把柄,裴湘懂他的顾虑,便也不回头地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大约走了半刻钟,见眼前有一棵树,上面是一簇簇烟霞似的花,她向来分不清桃李,指着它问,“这是杏花吗?”
她回头见沈从愈眼神躲闪,牵强地把脸别开了,原来他已经离她这么近了,大约不过十步的距离,这样短的距离原本不需要欲盖弥彰地前后脚走,不是更容易落人口舌吗?她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还有方才他原本在看什么,才会有被人揪住辫子的局促感。
“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了上来,他只记得她藕荷色的春衫薄而软,微微透出里面中衣和襦裙,勾出那充满曲线的一捻柳腰,她在前面走,柔软的布料擦过草丛,好似拂在他心上一般,他无意识地跟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离开了。
有个疑问他心里缠绕许久,最终还是脱口而出道:“弟妹真的未曾骑马射箭?”
“应该是吧……”她挠挠后脑勺,“反正我有记忆的六年多来不曾,以前的事我也记不得了,不过梦里倒是骑过很多回,我怀疑我上辈子就是个牧民!”
他叹了口气:“什么叫应该是吧?怀疑自己是个牧民又是为何?”